他为了不被当成怪胎,为了活下去,为了和別人一样……
他不得不拼命地、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天生的顏色……染黑。
那些伤痕,那些侵蚀,那些深入骨髓的结晶……都只是物理上的折磨。
而这个发现,才是精神上的……
穹无法想像。
他无法想像在怎样的世界里,一个会因为自己的发色而被殴打、被排斥。他自己也顶著这头灰毛,在空间站翻垃圾桶,在贝洛伯格被人围观,但他得到的……是三月七的吐槽,是丹恆的无奈,是姬子姐和杨叔纵容的微笑。
他从来……没想过这会是“错误”的。
“……另一个我。”
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著那个在噩梦中依旧蜷缩著、试图保护自己的身影。
“……你到底……”
……你到底经歷了什么啊?
……
宆是被一阵压抑的、小声的爭执吵醒的。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的眼皮重若千钧。
“……他还没醒,你们小声点!”这是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烦躁。
“我们就是不放心才来看看啊!”三月七的声音带著哭腔,“你守了一夜,他情况怎么样?!”
“很糟,刚给他吃了药。”
“黑塔女士那边……”姬子的声音。
宆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
列车组……全都在。
他们正围在他的床边,用一种……他无法形容的、极致悲伤和怜悯的眼神看著他。
就像在看一只在路边被虐待到奄奄一息的小动物。
这种目光……
这种目光!
宆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在他染黑头髮之前,孤儿院的老师、路过的行人、甚至那个偶尔会来的“妈妈”,最后都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的。
那种“啊,这孩子真可怜,怎么长成这样”的眼神。
“不……”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紧了被子,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你醒了!”穹第一个发现了他。
“別……別看我……”宆的声音因为发烧和恐慌而沙哑不堪。
他暴露了。
他们一定是在他睡著的时候,发现了他头髮的秘密。
他们一定知道了他是个“骗子”、“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