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仰起头,將那杯糖水一饮而尽。
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下了喉咙里的腥甜,也压下了心底那股翻涌的魔阴。
她放下杯子,看著白露。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那个名字。
她只是伸出手,帮白露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
“……你的医术,很好。”
镜流轻声说。
“……一定要……好好长大。”
替那个……永远停在最美年华的傻瓜,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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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流的这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重得像是一个承诺。
白露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她不太明白这个奇怪的大姐姐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甚至有点伤感。但她能感觉到,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消失了。
“哦……哦!那当然!”
白露挺了挺小胸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但还是习惯性地傲娇了一下,“本小姐可是要长很高的!还要成为最厉害的龙尊!”
镜流看著她这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苦涩终於淡去了一些。
她转过身,重新將自己裹进了那层冰冷的黑色外壳里。
“景元既然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她没有道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的目光扫过屋內的眾人——紧张的彦卿、担忧的列车组、还有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丹恆。
最后,她的视线在丹恆身上停留了一瞬。
“……別死了。”
镜流留下了这三个字。
然后,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太卜司的夜色中。
“呼……”
彦卿直到確认镜流的气息彻底消失,才敢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拆了这里……”
“她不会的。”
丹恆低声说道。他看著镜流消失的方向。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这里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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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太卜司给列车组安排了客房。
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的脑子里乱鬨鬨的。刚才镜流看白露的眼神,一直在他眼前晃。
一个在轮迴中遗忘一切,天真地活著。
一个在魔阴身中自我折磨,背负著所有记忆流浪。
一个在神策府中画地为牢,守著最后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