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穿过太卜司外围的云靄,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夜色已深,太卜司的灯火依旧通明。穷观阵的阵枢仍在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有韵律的嗡鸣,像是在为这座疲惫的仙舟哼唱著摇篮曲。
“各位无名客,太卜司到了。”
负责驾驶的云骑军回头提醒了一句。
穹先跳了下去,转身熟练地伸出手。宆搭著他的手,借力下了船。
“呼……”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总算是回来了。这一天过的,感觉比我在空间站翻了一百个垃圾桶还要累。”
三月七揉著眼睛,抱著相机走在后面,声音软绵绵的:“別提了,我现在只想扑进软绵绵的被子里,睡个昏天黑地。明天早上谁也別叫我,本姑娘要睡到自然醒!”
“好好休息吧。”姬子微笑著看著大家,“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我们就要启程了。”
这一夜,太卜司的客馆格外安静。
宆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著。他侧过身,看著邻床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穹。那傢伙即使睡著了,眉头依然微微皱著,一只手还搭在床边,那是隨时准备起身保护人的姿势。
宆伸出手,对著天花板张开。
明天,就要去黑塔空间站了。
植入星核。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疯狂的赌注,但在艾利欧看见的未来里,在黑塔的计算中,这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怕吗?
宆问自己。
他在被窝里缩了缩,拉高了被子盖住下巴。
怕的。怎么可能不怕。那是连星球都能毁灭的东西,要放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是……
他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像素垃圾桶摆件,那是穹送给他的“护身符”。还有旁边整整齐齐叠好的、卡芙卡送的大衣。
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继续和他们在一起。
哪怕是吞下火炭,他也愿意试试。
……
次日清晨。
宆是被一阵浓郁的药香……或者说,是某种混合了薄荷、甘草和一点点奇怪甜味的香气给唤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肉乎乎的小脸正懟在他面前,两只青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他。
“醒啦?大懒虫!”
白露背著那个比她人还大的药葫芦,手里端著一碗顏色诡异的汤药,正气鼓鼓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