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小宆喃喃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目光呆呆地看著面前这个傻笑著的大哥哥。
雨还在下,冰冷的水珠顺著他的发梢滴落。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落在了穹那只刚刚揉过他脑袋、此刻正指著身后眾人的手上。
那一瞬间,小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血。
鲜红的、刺眼的血。
那只手背上,两排深深的牙印正往外渗著血珠,温热的红色液体混著雨水,顺著指缝往下淌,在那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黑色风衣袖口上,晕开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痕。
那是……他咬的。
小宆浑身一颤,刚才那股像刺蝟一样竖起来的狠劲儿,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慌了。
不是怕被打,而是……
“……你……”
小宆鬆开了那个被捏扁的染髮剂盒子,它掉进了泥水里,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颤抖著伸出满是泥污的小手,想要去碰穹的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把那只手碰坏了,又像是怕自己的脏手弄脏了对方。
“嘶……还真有点疼。”
穹甩了甩手,看著手背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皱成了一团。
奇怪。
穹在心里犯嘀咕。
他可是银河球棒侠啊!是用脸接末日兽雷射、用肉身抗骑枪穿刺的男人!他的皮肤应该比城墙还厚才对,怎么会被一个小屁孩一口就咬穿了?
而且……
穹握了握拳头。
充盈在体內的命途力量……不见了。
现在的他,感觉身体沉重,皮肤脆弱,雨水打在身上甚至觉得有点冷。
“……变成了普通人吗?”
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来在这个属於“过去”的记忆梦境里,他也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
“……跟我来。”
一声极低、极快的声音打断了穹的思绪。
小宆突然一把抓住了穹那只没受伤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小,手指冰凉,还带著雨水的湿滑,但他抓得很紧,指甲都快掐进穹的肉里了。
“……快点。”
小宆没看其他人,他低下头,像是一只闯了祸想弥补、又不想被人发现的小浣熊,拉著穹就往那栋灰扑扑的宿舍楼跑。
“哎?去哪?”穹踉踉蹌蹌地跟上,“慢点!路滑!”
“止血。”
小宆头也不回,脚下的破球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