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巨锤,裹挟著足以撕裂灵魂的冰冷力量,狠狠砸落,剧痛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感知,视野被一片刺目的白炽彻底吞噬。
比前几日灵魂融合的痛楚更甚!像是整个头颅都要爆裂开来!
这剧痛来得猛烈,去得也极其突兀。
如同退潮的海啸,那足以令人魂飞魄散的衝击力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林清昼並未回到他那简陋的石屋。
他站在一片……土地上。
脚下传来坚实而温润的触感,带著一种奇异的包容力,仿佛踏在某种沉睡巨兽温热的脊背。
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狭窄的石屋,而是一个小小的、被柔和光晕笼罩的空间。
空间不大,呈规则的圆形,直径约莫只有十步左右。
地面是一方深褐色的土壤,质地细腻温润,並非凡尘泥土,表面流淌著无数细碎的银色光点,它们缓慢地明灭闪烁,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
这方寸土地的边缘,是混沌模糊的界限,如同雾气般缓缓流动,將这片小小的灵田与外界深邃的虚无隔开。
空间的穹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柔和的、仿佛自土壤和边界散发出的暖白色光芒,均匀地洒落下来。
而在这小小灵田的正中心,静静矗立著一口约莫半人高的古朴石井,井身由一种看不出材质的灰白色石头整体雕琢而成,布满岁月留下的自然纹理。
井口瀰漫著一层薄薄的、如梦似幻的淡青色雾气。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缓缓流转、沉降,无声地滋养著下方的灵田,那令人心旷神怡的磅礴生机,其源头正是这口神秘的古井。
就在林清昼心神激盪,试图理解这匪夷所思的遭遇时——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毫无徵兆地涌现!
並非外来信息,也非言语教导,那是一种如同婴儿初识呼吸、雏鸟张开双翼般的本能明悟,让他一瞬间理解了这片灵田洞天的功能。
第一,此乃依附於他灵魂本源而生的一方微小洞天,根基便是脚下这方寸灵土与中心的神秘石井,井身上刻著“墟井”二字,它因他灵魂的剧烈蜕变、融合而得以开启。
第二,这十步方圆、流淌星尘的深褐色土壤,是洞天內唯一可用於种植的区域,它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生机与催生之力。
当前状態下,仅能同时种植一株灵植,灵田的“饱腹感”清晰地传递给他,它暂时只能承载一株作物的全部精华,这似乎会隨著他实力的提升而改变。
第三,进出这片灵田洞天,只在他一念之间,意念微动,便可回归现实肉身所在;同样,只要集中精神,便能瞬间踏入此间,这里是独属於他的绝对领域。
困扰他九个月的绝望——引气入体的艰难,天赋的桎梏,三个月后將被扫地下山的恐惧——在这份明悟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瞬间消融!
一个念头如同燃烧的流星,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思绪:凝神草!
那本被他翻烂的《入门草药谱》上记载的第一种、也是他研究最深的基础灵植!
其“安定心神、澄澈灵台”的特质,在放大后,不正完美契合他修炼《清息决》时最大的障碍——心神不寧、杂念丛生吗?
何况凝神草本不是什么名贵草药,堪堪能迈过凡植的门槛,常被修士用来泡茶喝。
味道倒是其次,主要是入口后如薄荷一般冰凉辛辣的口感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因此许多还在凡人阶段为了能多些时间修炼的灵窍子们都对此趋之若鶩,林清昼家中自然也备有一些。
林清昼没有丝毫犹豫,意念微动,瞬间便脱离了那片神奇的灵田洞天,意识回归到简陋石屋的肉身之中。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床角一个不起眼的灰褐色陶罐。
那是原身省吃俭用,用月例分发的灵石碎片换来的凝神草干品,以备修炼困顿时提神之用。
他一把抓过陶罐,揭开盖子,一股乾燥的、带著淡淡清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罐底铺著一层晒乾的凝神草,茎叶细碎,几朵早已失去水分的淡紫色乾夹杂其中。
“就是它!”林清昼心中一喜,动作却极其小心,他屏住呼吸,伸出两根手指,如同拈般,极其轻柔地捻起其中一朵保存相对完整的乾。
这朵乾只有米粒大小,五片淡紫色的瓣早已乾瘪捲曲,紧紧包裹著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