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昼目送林清鹤的身影消失在城墙拐角,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城外惨烈的战场。
他看似在观摩五位筑基的惊世之战,心神却早已沉静下来,映照並衡量著下方广袤焦土上的每一处细节。
他之所以会来墙上,自然不是閒来无事,而是实地踩点,观察哪里更方便投放丹丸。
无论公孙家的那位漠垣真人在顾衍身上有什么布局。
现在他本人都已陨落,顾衍身上的气运也逸散大半,寿命也仅剩不到半月,显然已经完成使命,不妨碍他再回收利用一下。
林清昼默默注视著城外偏东的一处洼地,那里因之前筑基法术的轰击,地形下陷,且恰好是数股小型兽潮匯流的区域,妖兽密度极高,正是绝佳的————投放点。
確认无误后,林清昼转身下了城墙,径直回到玄丹司,寻到了正在调度物资的林正恩。
“叔父。”
林清昼声音平静:“稍后或许会有剧毒之物於城东洼地爆发,毒性猛烈,专蚀气血神魂,中者如登极乐,瞬息毙命。
请立刻传令所有练气修士,见到东面升起灰紫色雾气,无论战况如何,务必立刻退回大阵之內,不得有误。”
林正恩闻言,虎目一凝,深深看了林清昼一眼,没有多问缘由,只是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信任自家这位侄儿,绝不会无的放矢。
安排好后手,林清昼这才走向顾衍所在的丹室。
林清昼试探过多次,现在的顾衍,已经几乎沦为了一个接受指令的工具。
若是与他普通交谈,他表现的还算正常,可一旦下达命令,就会变得如同傀儡,无比顺从,甚至无需给出任何理由。
进入丹室时,顾衍依旧在炼製著最基础的疗伤丹药,动作机械,神情麻木。
看到林清昼进来,他只是抬起眼皮,漠然地看了一眼。
“顾道友。”
林清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请隨我来,有一事需你相助。”
顾衍没有任何疑问,甚至没有停下手中的控火诀,只是依言站起身,跟在了林清昼身后,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林清昼將他带到城墙之上一处僻静角落,沉默片刻,开口道:“对了,顾道友,我炼丹尚缺一株三叶还魂草,你那里若有多余,可否分我一株?”
顾衍闻言,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灵气盎然的草药递了过来。
“还有,我这瓶地心玉髓杂质稍多,劳烦你用筑基真火帮我淬链一番。”
顾衍接过玉瓶,掌心腾起纯净的筑基真火,很快便將玉髓提炼得精纯无比。
林清昼看著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来,用力打我一拳,不要用灵力,只用十分之一的力道。”
顾衍眼神毫无波动,依言抬手,一拳击出。
拳风凌厉,结结实实地砸在林清昼的千叶菩提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清昼身形微微一晃,甲冑上青光流转,轻易化解了力道。
林清昼神色复杂地看著他。
无论顾衍以前如何囂张跋扈,与自己有多少恩怨,此刻他这般模样,终究令人心生唏嘘。
既然自己决定利用他完成这最后一件事,总要给予一些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