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蹄下的祥云虚影凝实如软垫,托著它轻盈悬浮离地数寸。
它兴奋地绕著林清昼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肩头,甚至伸出温热的舌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脸颊,留下湿漉漉的瑞靄气息。
就在这一人一兽亲近之际,身旁灵机荡漾,林正阳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刚一现身,目光便被那明显大了一圈的瑞兽吸引,眉头不由挑起,將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拋给林清昼:“你清单所列,皆在其中了。”
隨即,他仔细打量著正蹭著林清昼的云缕金睛獬,面露讶异:“哦?我才离去不过几个时辰,它这身形————似乎丰盈了一圈不止?福地滋养竟有如此神效?”
林清昼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便知所需灵材无一缺漏,闻言含笑道:“族长误会了,我那异宝您也是知道的,方才晚辈试验丹方,机缘巧合下,那悖影晦鼎竟再次触发了非相之种,成了一瑞丹。
这丹药药性奇特,与这瑞兽极为契合,便予了这小傢伙服食。
观其气象,此一枚丹丸,怕是省却了它近二十载的水磨工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光华完全黯淡,不修养两三个月时间恐怕难以恢復的悖影晦鼎,语气带上一丝感慨:“更难得的是,此丹似乎还蕴含一丝宙道异力,能令它在短时间內,借得自身未来的一项能力真意,瑞兽之躯,得天独厚,果然非凡。”
林正阳闻言,面容上的些许讶异瞬间敛去,转为凝重。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不自觉沉凝几分,目光灼灼看向林清昼:“你是说——它能借用未来能力?乃至紫府之境的神通?”
他身为林家之主,太明白紫府二字意味著何等改天换地的力量。
林清昼微微一怔,旋即默然掐算片刻,方谨慎答道:“若晚辈感知无误,藉由此丹异力,它確能短暂触及未来身的神通。
然则宙道向来难以预估,强借之力终有极限。
若要显化紫府威能,恐怕只能借来其中某一方面的能力,最多维繫半刻钟光景。
且事后必元气大损,非海量灵资滋养,难以轻易恢復。
利弊权衡,或有些得不偿失————”
他话未说完,林正阳已缓缓摇头,打断了他。
这位素来沉稳的家主,眼底竟掠过一丝极少见的激动与慨嘆,他深深望著林清昼,语气沉缓:“清昼,你修行日浅,或还未全然明白神通二字意味著什么。
家中如今只有六人留有印记,拥有异宝,形態功用各异。
我原以为,你那尊丹炉虽神异,於斗战杀伐、护道修行上却並无大用————”
他话语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今日方知,我竟是眼拙了!能借用一刻钟的神通伟力,这是何等逆天改命的手段。
莫说半刻钟,便是只有十息————在某些关头,已足以倾覆乾坤,定鼎生死!
何况是瑞炁本源神通,牵动福缘气运,其妙用岂可寻常度之?”
他越说越是激动,猛地一拂袖:“此事关涉重大,已非我所能决断。
你且安心在此炼丹,若觉炼製此丹神思耗损,便好生调息恢復,我需立刻稟明知真人!”
话音刚落,林正阳周身灵光一闪,已化作一道青虹,瞬息间便遁出福地,消失在漫天紫气祥光之中。
只留下面露思索的林清昼与兀自趴在他身旁,对即將引发的波澜毫无所觉的云缕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