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昼行至窗边,此处並非琉璃,而是由阵法凝成的光幕,可以清晰看到窗外飞速掠过的茫茫云海,以及更下方缩成微缩画卷般的山川河流。
赵承將林清昼送至静室门前,含笑一礼,便转身沿著灵光流转的廊道缓步离去。
他並未回到自己的居室,而是行至飞舟深处另一间更为宽阔的房门之前。
指间灵光微闪,门扉无声滑开,他步入其中。
此间静室远比寻常舱室轩阔,四壁並非冰冷材质,而是如同暖玉生烟,流淌著温润光泽。
地面铺著暗青色的细密灵藤编织的席毯,室內灵气氤盒,竟似比廊道之中又浓郁数分,显是飞舟上极为上等的居所。
此时,室內已有两人。
一名女子身著赤霞流纹的广袖法袍,衣色灼灼如朝霞初染,愈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心一点硃砂印记,似絳雪含焰,落落大方。
她见赵承进来,唇角便漾开一抹明艷笑意,声音中带著几分好奇:“师兄可是见过那位林家公子了?观感如何,可真有真人所言的那般神异不凡?
她身旁另一位女子,则穿著一袭素雪绞纱的留仙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綃长衫,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江。
青丝仅用一根白玉长生簪松松綰住,面容清丽绝伦,却似笼著一层淡淡的疏离雾气。
闻得赤衣女子之言,她不禁轻轻一嘆,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婉儿,真人只道这位林小公子于丹道一途天赋卓绝,师兄不过是初见一面,岂能一眼望穿別人丹道修为的深浅?”
那名被唤做婉儿的赤衣女修眸中光彩更亮,兴致盎然道:“待他日后入了宗门,我定要寻个机会,好好与他切磋一番丹火之术!看看是否真如传闻那般厉害。”
赵承闻言,不禁失笑,走到一旁坐下,温声道:“我观这位公子,风姿卓越,温润如玉,言行举止间自有沉静气度,虽年纪尚轻,却已见崢嶸。
何况,既是真人亲口盛讚,其天赋自是毋庸置疑。
我等既为同门,將来正该多加亲近,互相砥礪修行才是,你这般爭强好胜的心思,还是收敛些好。”
杨婉闻言,眸中笑意愈发明澈,如春水映梨,清光流转。
她轻抬素手,將一缕逸散的髮丝挽至耳后,声音清朗:“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机缘之妙,常在意外之间。
若他当真如传闻中那般,于丹道一途已有通幽之悟,我自是心服口服的。”
一旁那位始终静立的女子此时微微摇头,她本名沈素汐,与杨婉自幼一起长大,对这位师妹的性格再清楚不过。
沈素汐轻声道:“这位林公子乃晦朔真人嫡脉血裔。
昔年晦朔真人还在宗门时便已號称丹阵双绝,名动寰宇,就连海外仙岛亦闻其清誉。
如今林家后辈中再出一位丹道奇才,承先祖遗泽,续家门辉光,倒也是情理之中,缘法自然之事。”
杨婉闻言,倒是来了兴致,压低嗓音,带著几分雀跃:“我听闻当年晦朔真人倾慕晦玥真人,因表明心意被拒,才向真君请命自立门户,只为免两人尷尬————”
“婉儿!”
赵承眉峰陡沉,低声斥责道:“两位都是宗门长辈,岂容你妄议私事!”
杨婉吐了吐舌,立刻收声,乖巧得像只鵪鶉:“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赵承扫了两人一眼,语气依旧有几分严厉:“时辰不早,各自回房静修,待进了秘境,自有切磋印证的机会。”
说罢,他整袖起身,推门而出。
沈素汐见赵承离开,也同样起身,抬手在杨婉额前轻轻一弹。
声音虽柔,却带著告诫:“宗里惯你,外人却不会,真人的过往,岂容你拿来当閒谈?口无遮拦,迟早要吃苦头。”
杨婉捂著额头,像被霜打的花,一时蔫了半截,小声嘟囔:“知道啦————我这不是一时嘴快嘛。”
她抬眼偷覷沈素汐,见对方神色仍带薄霜,只得规规矩矩地垂首,语气也软了下来:“以后在外,我一定慎言慎行,绝不再犯。”
沈素汐见她认了错,才轻轻嘆了口气,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鬢髮:“记住就好,以后不许再胡乱议论,真人神通何其广大,也就赤寰太过安逸,才会养成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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