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了一把塞嘴里,嘴里嘎巴嘎巴地嚼著:
“嗯!味儿正!比供销社卖的那些陈货强多了。”
他嚼著松子,笑眯著眼瞅著陈拙:
“小子,我瞅著你是个有本事的。上次你给常有为那小子拿的大板鯽,我也尝了,大鲤子、大板鯽都不老少,咱也算沾了你的光。”
陈拙咧了咧嘴,露出个笑,没吱声,只是伸出手烤著火,四肢百骸总算涌起一抹热意。
而另一头。
周大爷磕了磕菸袋锅子:
“往后要真有啥大傢伙,肉啊鱼啊的,常有为那小子吃不下的,你来这嘎达找我老周。保准亏不了你。”
陈拙听到这话,心里就是“嘿哟”了一下。
嘿,这老头儿,有点意思啊!
一个看大门的,敢说比后勤主任胃口还大?
这只是一个镇上的红星钢厂,里边的看门大爷就是藏龙臥虎,其它厂子是啥样……陈拙压根不敢想!
他这边正琢磨著,这话该咋回呢。
那边门房外头,常有为提著空麻袋,兜子里鼓囊囊的,一面裹紧棉袄,一面骂骂咧咧地回来:
“他娘的,这地虽然化冻了,天也不冷,但风大的邪乎,硬是吹得我直哆嗦!”
说著,他进门,瞅见陈拙正跟周大爷坐一块儿,先是一愣,然后就乐了:
“哟,我这前脚一走,你俩就在这磕著松子儿嘮起来了?挺得劲儿啊!”
眼见常有为一来,周大爷低著脑袋抽著烟,又恢復之前沉默寡言的样子,连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常有为也没在意。
这老头儿就这德行。
他拉著陈拙就往外头走,生怕周老头儿耽误他办正事儿。
一出门房,常有为就把陈拙拉到大门后头的角落,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弟,妥了!你那蛤蟆就算是磕磣了点,那也是金贵玩意儿,我才放出消息,后脚那帮老娘们就跟苍蝇似的围了上来。”
说著,常有为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一大叠钱票,塞给陈拙。
“这是换来的票子。五十块钱、三十斤粮票、五张工业票还有三斤肉票。你点点。”
这边才说完,那边常有为又掏出十五块钱,硬往陈拙手里塞:
“陈老弟,我按照十三块一斤给你卖的,剩下的十五块,你可悄摸著收好了,甭告诉人……”
说完,常有为还衝著陈拙挤眉弄眼的:
“人知青给不给你,那是一回事。但咱们这种过中间那道手的,要是不抽一成……这不是说不过去嘛!”
“陈老弟,你人老实,但哥不老实,你得跟著哥学。別听別人都说吃亏是福,但你只要学哥,准能吃不吃亏的福气!”
陈拙听到这话,差点被逗乐。
要么说他能和常有为尿到一个壶里去,不说別的,就说这不吃亏的劲头,陈拙就认他这么一个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