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没有问信标是什么,也没有问该如何启动。
她只是将那份薄薄的图纸仔细叠好,贴身藏入怀中,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决绝。
“先生放心,月在,先生便在。”
思绪被车轮的颠簸拉回。
车队一路向东,傍晚时分,抵达函谷关行宫。
此地乃天下雄关,行宫虽不如咸阳宫奢华,却也气势非凡。
嬴政心情不错,设下晚宴,犒劳随行众人。
宴席之上,歌舞升平。
然而,一阵刺耳的盘盏碎裂声,却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
“滚!
都给本公子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胡亥涨红了脸,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食案,精致的菜肴与酒水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猪食吗?也敢拿来给本公子吃!”
他指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宫人破口大骂,骄横之态尽显无遗。
扶苏眉头紧锁,正欲起身呵斥。
李斯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嬴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对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他是又爱又恼。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胡亥身后走出。
那是一个宦官,身形瘦小,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目,正是那个新来的“赵三”
。
他没有像其他宫人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平静地跪下,用一种异乎寻常的沉稳,麻利地收拾着地上的残局,动作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的冷静,与胡亥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收拾完后,他凑到胡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前一刻还暴跳如雷的胡亥,竟像是被顺了毛的猫,怒气瞬间消散。
他清了清嗓子,非但不再闹腾,反而得意洋洋地对左右炫耀起来:“哼,本公子岂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想当年在上林苑,我一箭便射穿了猛虎的眼睛!
这点苦,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