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的严法,就是要让那些潜在的恶徒,在伸出爪子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对恶徒讲仁义,就是对良善百姓最大的残忍!
你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扶苏彻底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认知,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原来,那些在他眼中冷酷无情的政令背后,竟藏着如此深远的考量和。。。。。。慈悲?
楚中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补上了最重的一刀。
“你刚才说,你爹又要征发数十万民夫。
你觉得这是暴政,是压榨,对不对?”
扶苏机械地点头。
楚中天发出一声冷笑。
“那我问你,如果不修,匈奴打进来了,边境糜烂,烽火连天,要死多少人?十个几十万?还是一百个几十万?”
“你没见过长城脚下堆积的尸骨,没见过被屠戮的村庄里,连一条狗都找不到的死寂。”
“你之所以没见过,是因为你爹!
是他把这一切都挡在了国门之外!”
“他征的是数十万人的力,护的是数千万人的命!
这笔账,你现在算得清了吗?”
扶苏嘴唇剧烈地颤抖,双腿一软,颓然坐倒在席上。
楚中天看他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语气终于缓和了些。
他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
“公子,你被那帮腐儒教傻了。”
“他们教你的那套仁义道德,是周天子分封天下,大家坐下来喝茶聊天时用的。”
“可现在是什么时代?”
“是大秦!
是你爹用无数将士的尸骨,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山!”
“他面对的,是亡国复仇的刺客,是草原上窥伺的狼群,是帝国内部蠢蠢欲动的野心家!”
“这种时候,你跑去跟你爹讲仁义,是想让他把这片江山,拱手送人吗?”
扶苏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我。。。。。。我没有。。。。。。”
“你没有,但你的那些老师有。”
楚中天打断他,“他们是想把你培养成一个圣人,还是一个。。。。。。能被他们轻易摆布的废物?”
扶苏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唾沫横飞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被当众辱骂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石破天惊、醍醐灌顶般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