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车府令赵高,觐见!”
扶苏的心脏猛地一坠。
来了。
赵高迈入殿中,步履无声,像一条滑腻的蛇。
他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可那笑意不及眼底,眼缝深处,藏着食腐动物的贪婪与兴奋。
“臣赵高,叩见陛下。”
他对着龙椅的方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嬴政依旧没有看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嗯”
。
赵高直起身,目光终于落在了楚中天和扶苏身上,那份隐藏的得意再也按捺不住,几乎要从皮肤下渗透出来。
他就是来送这两个人上路的。
终于,龙椅上的身影动了。
嬴政开口,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冬日里铁器碰撞。
“九原驰道工地,桥墩坍塌,民夫伤亡。”
“扶苏,楚中天,你二人身为督办,有何话说?”
扶苏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一个也吐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赵高抢身而出。
“陛下,臣有话说!”
他躬着身子,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悲怆,仿佛那些死去的民夫都是他的至亲。
“陛下!
九原工地,桥塌人亡,百死之众,尸骨无存!
惨绝人寰啊陛下!”
“臣第一时间便派人彻查!”
“结果令人发指!
桥墩坍塌,乃地基不稳,石料糜烂,是彻头彻尾的偷工减料!”
赵高猛地抬高音量,话锋如刀,直指二人。
“而这一切,皆因督办不力,监管混乱!”
他先是看了一眼扶苏,惋惜地摇摇头:“长公子年少仁善,不谙工程俗务,或情有可原。”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狠厉,死死钉在楚中天身上!
“但楚中天!
你身为公子侍讲,食君之禄,本应殚心竭虑,辅佐公子!
却尸位素餐,玩忽职守,致使上百民夫惨死!”
“此罪,天地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