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楚中天身上。
他们看到,面对这足以让整个帝国为之震颤的滔天祸事,楚中天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忧虑,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卷被蒙恬砸裂的竹简,眼神平静得可怕。
许久,他缓缓俯身,将竹简拾起,用手指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仿佛那不是一份泣血的军报,而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愉悦的叹息。
“终于。。。。。。舍得从阴沟里爬出来了。”
什么?!
整个帅帐,瞬间死寂。
所有将领,包括蒙恬在内,全都用一种看待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楚中天。
王贲更是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地道:“圣。。。。。。圣师。。。。。。您,您说什么?这。。。。。。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啊!”
“祸事?”
楚中天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每一个人,淡淡地道:“不。
这不是祸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大秦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上轻轻划过。
“这是一个脓包。”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权威。
“一个隐藏在我大秦肌体深处,二十年来不断吸取营养,暗中溃烂的巨大脓包。
你们以为它不存在,但它时时刻刻都在腐蚀着帝国的根基。”
“如今,它自己破了。
流出了腥臭的脓和血,看上去很吓人,很痛苦。”
楚中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脓包既破,于帝国而言,便是到了刮骨疗毒之时!”
“若非如此,我们又怎能知道,这腐肉生在了哪里?烂得有多深?又有哪些看似健康的肌体,早已被它感染?”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蒙恬和所有将领的天灵盖上!
他们瞬间明白了。
在他们眼中,这是突如其来的弥天大祸。
而在圣师眼中,这却是早已预料,甚至。。。。。。乐见其成的,一次为帝国进行彻底外科手术的绝佳机会!
这种思维上的差距,已非云泥之别,而是凡人与神祇的差距!
蒙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陛下会将象征“先斩后奏”
的尚方宝剑赐予此人。
因为这个男人的目光,从来就不在某一场战争的胜负上,他盯着的,是整个天下的棋局!
“圣师。。。。。。高见!”
蒙恬喉结滚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对着楚中天,再次深深一揖。
这一拜,是为那份洞穿时局、化危为机的恐怖智慧而拜!
楚中天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转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开始下达指令。
“蒙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