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摇晃,扶着冰冷的城垛,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看到了。
城外,那片原本空旷的土地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喧闹的集市。
数以千计的帐篷密密麻麻,来自江南各地的商人们,三五成群,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激烈地讨论着三日后的那场饕餮盛宴。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私下串联,组成联盟,准备联手拿下某项最大的利益。
热火朝天,一片繁荣。
仿佛他们不是在兵临城下的战场,而是在咸阳城最繁华的东西市。
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让田儋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他麾下有三万精兵,城高池深,粮草足够支撑一年。
他有信心,就算是秦军最精锐的部队来攻,也能让他们在临淄城下碰得头破血流。
可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楚中天,根本没打算攻城。
他甚至不需要一兵一卒的伤亡。
他只是搭起一个台子,请所有人来。。。。。。分食田氏的尸体。
而那些被邀请的人,甚至还为谁能分到最大的一块而争得面红耳赤。
“家主。。。。。。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名须发皆白的田氏长老,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田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外那座三层高的商行。
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端坐于顶楼,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年轻圣师。
杀人,诛心。
诛心,莫过于此!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田儋口中喷出,洒在斑驳的城墙上,触目惊心。
“家主!”
左右亲卫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他。
然而,比田儋吐血更可怕的,是城中人心的崩塌。
最初,城内的守军、商户、平民,看到秦军不攻城,只是在城外“安营扎寨”
,还松了一口气。
可当那份拍卖公告的内容,通过各种渠道传入城内后,所有人都懵了。
紧接着,便是恐慌,是骚动,是无尽的猜疑和窃窃私语。
一处宅院内,一名姓王的布匹商人,正焦急地对自己的几个心腹伙计说道:
“听说了吗?田家的铺子要被拍卖了!
我们现在租的这间,就在名单上!”
“东家,那我们怎么办?要是新主子把我们赶出去。。。。。。”
“蠢货!”
王商人一巴掌拍在伙计的脑袋上。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