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没有给李斯更多消化震撼的时间。
他没有藏匿这枚玉简,更没有销毁它,而是当即决定,连夜入宫!
咸阳宫,甘泉殿。
嬴政手握着那枚冰冷的玉简,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已经看完了上面的字。
“非嫡之子引祸乱”
。
这七个字,像七根毒针,狠狠刺入他内心最深、最敏感的地方。
他眼中的杀机,几乎已经化为实质,冰冷地笼罩在下方那个孤身而立的身影之上。
然而,楚中天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帝王威压。
他平静地站在那里,迎着嬴政的目光,将自己刚才对李斯的那番说辞,用更加铿锵有力、更加充满煽动性的语言,重新演绎了一遍。
“。。。。。。所以,陛下!
这并非诅咒,而是天命的昭示!
它昭示了陛下您,正是那位打破陈规、开创万世基业的真龙天子!
而臣,不过是顺应天命,前来辅佐陛下完成这不世之功的‘天外之士’罢了!”
嬴政握着玉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楚中天,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坦然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与闪躲。
殿内的死寂,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嬴政脸上的神情,在烛火的映照下,变幻不定。
从最初的杀机密布,到震惊,到怀疑,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
突然,他紧绷的脸部线条猛地一松,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狂笑,在空旷的甘泉殿内轰然炸响!
“好!
好!
好一个‘天外之士’!”
嬴政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御阶,一把抓住楚中天的肩膀,双目之中,再无一丝猜忌,只剩下如获至宝的狂喜与激动。
“朕得圣师辅佐,果然是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啊!
哈哈哈哈!”
这位孤傲了一生的帝王,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能彻底说服自己、也说服天下的,关于自己统治合法性的最终解释权!
赵高穷尽一生、赌上一切的终极杀招,被楚中天轻描淡写地化解,并转化为自己最强的护身符,与最坚不可摧的权柄来源。
至此,赵高所有的阴谋都已彻底破产。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中车府令,如今,已然沦为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然而,楚中天知道,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往往会做出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反扑。
嬴政即将开始的东巡,那场声势浩大的巡游,或许就将成为赵高最后,也是最疯狂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