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闻言,终于从沙盘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
“项梁那种枭雄,必须用雷霆手段震杀,才能慑服人心。”
“但田氏这种。。。。。。守财奴,你杀了他,反而成全了他的名节。”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临淄城的模型。
“对付守财奴,最好的办法,不是抢他的钱,而是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钱袋子亲自送到你的手上。”
三日后。
临淄城头,田氏家主田儋,正与一众族中长老,面色凝重地望着城外的秦军大营。
秦军没有丝毫攻城的迹象,这让他们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懈了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这楚中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名长老皱眉道。
“故弄玄虚罢了!”
田儋冷哼一声,眼中却难掩忧虑,“传令下去,加强戒备,秦人最擅诡计,不可不防!”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数以千计的民夫,在秦军的监护下,开始在城外那片开阔地上忙碌起来。
他们没有挖掘壕沟,没有搭建箭塔,没有制造攻城锤。
而是在。。。。。。铺路,打地基,砌砖墙?
一座座样式精美、风格统一的二层小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形成了一条整齐划一的街道。
街道的正中央,一座更为宏伟的三层建筑正在封顶,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牌匾被高高挂起,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八个鎏金大字:
【大秦江南发展商行】
紧接着,一面面彩旗被竖立起来,迎风招展。
“江南免税三年,商机无限,先到先得!”
“皇家认证,信誉保障,投资江南,就是投资未来!”
“诚招丝绸、茶叶、瓷器、盐铁各行总代,共创财富神话!”
城墙之上,田儋和一众齐国旧贵,看着城外那片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比过节还热闹的“工地”
,集体陷入了石化。
这。。。。。。这是什么情况?
兵临城下,不攻城,反而在城门口。。。。。。开了一场招商大会?!
一名年轻的田氏子弟,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他们。。。。。。疯了吗?”
田儋没有说话,但他的心脏,却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忽然明白了。
楚中天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临淄坚固的城墙。
而是城里,那些同样在城墙上,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渴望光芒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