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最熟悉的腐儒经义。
他最不怕的,就是用他们的矛,攻他们的盾。
“老先生所言极是,施恩不图报,是为圣人之道。”
楚中天先是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声调拔高!
“但圣人之道,修身可,齐家可,治国,不可!”
老门客脸色一滞,正欲呵斥,却被楚中天抢了先。
“老先生,时代变了!”
楚中天的声音带着一股洞穿历史的悲凉与激昂。
“周行分封,天下宗亲,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尚可用仁义教化。
可如今呢!”
他猛地指向四方,声音愈发振聋发聩。
“大秦一统,天下归一!
然六国故土之上,哪一个不是心怀旧怨?哪一个不是日夜盼着故国复辟?”
“对这些人行无差别的仁善,不是教化,是给他们积蓄力量,是为他们提供他日作乱的资本!”
“这不叫仁政,这叫资敌!”
“资敌”
二字,如两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扶苏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温润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老门客气得胡须乱颤,指着楚中天:“你。。。。。。你这。。。。。。”
“老先生,您这是刻舟求剑!”
楚中天直接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您那套,是周天子治下的玩法。
如今大秦的天下,‘用户’全都换了,您这‘产品’却不思更迭,是等着被天下这片‘市场’彻底淘汰吗?”
“用户?产品?市场?”
扶苏眉头紧锁,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诡异却又充满诱惑的大门,背后似乎藏着一种全新的经世济民的逻辑。
楚中天暗中松了口气。
这位皇长子,果然有超越时代的敏锐。
“所谓‘用户’,便是公子您治下之民。”
他放缓语速,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
“六国遗民,便是当下最棘手的‘用户’。
他们的‘画像’是什么?是家国被灭,宗庙被毁,对大秦恨之入骨。
他们是潜在的敌人!”
“对这样的‘用户’,您施以仁善,他们不会感激。
他们只会觉得,大秦软弱,始皇帝的儿子也不过是个心慈手软之辈,他们心中的反骨只会愈发坚硬!”
扶苏眼中的惊愕,已经彻底转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