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扶苏自问,心怀仁善,究竟有何不对?”
楚中天摇了摇头。
“问题不在于仁善对不对。”
“而在于,你跟你爹,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频道?”
扶苏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
楚中天耐心解释:“意思就是,你们俩考虑事情的出发点,完全是两码事。”
“你爹想的是,如何让这大秦江山千秋万代,永世不易。”
“而你想的是,如何让天下的百姓安居乐业,不受苦楚。”
“听起来,都没错。
可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处处都是矛盾。”
扶苏若有所思,眉头紧锁。
楚中天继续道:“你们父子之间,缺的不是争论对错,而是最起码的理解。”
“你爹为什么要严刑峻法?为什么要北击匈奴修长城?为什么要焚书坑儒?”
“你有没有真正站在他的位置上,去想过这些问题背后,他到底在恐惧什么,又在谋划什么?”
扶苏的头,缓缓低了下去。
他从未这样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父皇就是严苛、冷酷、不近人情的代名词。
他确实从未试着去理解,那些在他看来“残暴”
的决策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考量。
楚中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子,别急着去表现自己。”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跑去你爹面前劝谏,让他少施严刑,多施仁政。”
“而是先搞明白,你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搞明白了,你才能跟他对话。”
“否则,你说东,他说西,永远是鸡同鸭讲,他只会觉得你更幼稚。”
扶苏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里,闪烁起一簇从未有过的火苗。
“先生,您能教我吗?”
楚中天笑了,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这才对嘛。”
“不过,现在还不急。”
“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观察观察,你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扶苏用力点头。
“先生需要什么,扶苏一定办到。”
楚中天挥挥手。
“不需要什么,继续让我好吃好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