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在烛火的映照下,流淌着一层幽冷的光。
他一直在等。
当月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夜的寒气时,他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先生。”
月单膝跪地,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
她没有说“我发现了”
或者“您猜对了”
之类的废话,只是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复述事实。
“。。。。。。梦呓三名人讳,并言‘都得死’。”
“另,饮水后,有清嗓之举,与目标旧习,分毫不差。”
“咔。”
楚中天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住了。
鹿皮落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跳动,映出一片森然的杀机。
行宫之内,夜风穿过廊道,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谁奏响送葬的哀乐。
许久,楚中天薄薄的嘴唇,才轻轻开合。
他吐出了两个字,没有温度,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是他。”
是的,是他。
那条所有人都以为已经逃之夭夭,或者烂死在某个阴沟里的毒蛇,用自毁容貌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换了一张皮。
然后,摇身一变,盘踞在了最愚蠢、也最受宠的十八公子胡亥身边。
毒蛇的伪装,已被彻底撕破。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这条毒蛇,正盘踞在龙子的枕边,享受着皇子身份的庇护。
任何针对他的轻举妄动,都可能被视为对胡亥的威胁,甚至会惊动龙椅上那个多疑的父亲。
是立刻动手,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条毒蛇的头颅斩下?
还是。。。。。。将计就计,任由他继续潜伏,利用他这条自以为是的毒蛇,布下一个更深、更狠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