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简直成了一个奇迹的展览会。
一个来自蜀郡的木匠,献上了一只巨大的木鸢,仅凭几处机括与风力,竟能滑翔百丈而不落,引来阵阵惊呼。
一名来自南阳的水利世家传人,展示了一套复杂的水力连杆模型,只需一股细细的水流,便能驱动数十个小木人模仿耕作、舂米,精巧绝伦。
更有甚者,一个蓬头垢面的冶金师,当众用一座奇特的风箱高炉,冶炼出了一块银光闪闪、却比精铁轻一半的“秘银”
,惊得户部官员当场就要将其收归国有。
扶苏在楚中天的陪同下,亲临高台,看着下方一个个激动到面红耳赤的匠人,看着那些匪夷所思的造物,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帝国真正的力量,或许并不只在朝堂与军营,更在这片他从未关注过的民间土壤里。
“太傅,”
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朕今日方知,我大秦竟有如此多的能人。”
楚中天微微一笑,目光却未在那些喧闹的展台停留,而是在人群中缓缓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陛下,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赛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的男人,正沉默地擦拭着一架造型古朴的弩机。
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叫卖,没有展示,仿佛只是路过此地。
但楚中天在看到那架弩机的瞬间,瞳孔却微微一缩。
那弩机之上,有一个极其复杂的齿轮联动结构,用以辅助上弦和快速装填。
其设计之精妙,竟隐隐与他脑海中“神臂弩”
的某些核心构想,不谋而合!
这绝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月。”
楚中天低声吩咐。
“在。”
“去请那位先生过来,就说,故人相邀。”
片刻之后,那中年人被带到了高台后的静室之中。
他神色平静,对着高坐的楚中天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草民公输班,见过太傅。”
“公输班?”
楚中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鲁班之后?据我所知,公输一脉,早已在百年前就断了传承。”
中年人眼神一凝,沉默不语。
楚中天也不逼他,只是走到那架弩机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机身。
“好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