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
行宫里的更夫,敲响了四更的梆子。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了。
那扰人心绪的摩挲声,终于停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胡亥愈发响亮的鼾声。
就在月以为今夜不会再有收获时,一阵极度压抑,仿佛从喉骨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梦呓,透过竹管,阴森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嬴政。。。。。。扶苏。。。。。。楚中天。。。。。。”
那声音很轻,很含糊,每个字都像是在用牙齿反复碾磨,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你们。。。。。。都得死。。。。。。”
就是这个调子!
嗓音嘶哑,面目全非,但这种将仇人名字放在舌尖咀嚼的阴狠,这种深入骨髓的恨意。。。。。。月曾通过无数份密报和审讯记录,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次!
赵高!
月的身体肌肉瞬间绷紧,但旋即又完全松弛。
任何情绪波动,都是猎手的败笔。
她正要后撤,将这惊天的发现带回,耳朵里却又捕捉到了新的动静。
偏房里,“赵三”
似乎被自己的噩梦惊醒了。
轻微的起身声。
倒水的声音。
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水流过喉咙时,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习惯性的清嗓动作。
那不是咳嗽,也不是伪装。
而是一种长期侍奉在君王身边,为了时刻保持声音清亮以便回话,而养成的、已经融入身体本能的微小习惯。
这个影密卫档案中被重点标注过的习惯,比那句怨毒的梦呓,更是无法伪造的铁证!
月不再停留。
身形如鬼魅般倒退,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宫墙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中天的房间里,一盏孤灯如豆。
他没有睡,只穿着一身常服,坐在案几后,用一块柔软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三尺青铜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