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这是胡亥脑中唯一的念头。
他屁滚尿流地转身,连滚带爬,带着他那群同样吓破了胆的亲卫,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一场滔天大祸,就此消弭于无形。
围观的众人,无论是蒙氏将领还是文官,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声雷霆龙吟的震撼之中。
陛下的病,好了?
还是说,陛下根本就没病?
而人群之后的赵高,那张丑陋的面容上,第一次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通。
油尽灯枯,五内俱焚的嬴政,怎么可能还能发出如此雷霆之怒?
这不合常理!
寝殿之内,随着殿门的重新关闭,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扶苏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连忙用丝巾捂住嘴,可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嘴角溢出的一丝鲜红,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刚才那一声怒吼,是他模仿了父亲无数遍,耗尽了全身所有力气,才吼出来的。
他看向楚中天的眼神,再无往日的纯粹。
那里面混杂着惊惧、敬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领悟。
原来,这才是权术。
不是讲道理,不是辩对错,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问题。
李斯在一旁,哆哆嗦嗦地用袖口擦着额头的冷汗。
他看着那个面色平静的年轻人,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是看到了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
唱空城计?
不,这比空城计可怕多了。
诸葛亮好歹还有一座空城,可他们。。。。。。他们只有一具即将冰冷的躯体。
而这个年轻人,却硬生生用这具躯体,吓退了千军万马。
空城计唱罢,曲终人未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嬴政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刚才那一声模仿的怒吼,恐怕已是最后的绝响。
时间,不多了。
车队必须加快速度,在始皇帝驾崩的消息泄露之前,赶到那个最终的宿命之地——沙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