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只有血与火。
冒顿的王帐之内,一片狼藉。
那张被他一拳砸裂的硬木桌案,此刻已被彻底掀翻。
昂贵的地毯上,散落着破碎的金杯与酒器。
“废物!
都是废物!”
冒顿双目赤红,状若疯虎,一脚将一个前来报信的百夫长踹翻在地。
“连区区一个苍狼部都弹压不住?本单于养你们何用!”
那百夫长连滚带爬地跪好,哭丧着脸道:“大单于!
不是我们不尽力,是。。。。。。是到处都打起来了!
右贤王也带着他的人马后撤了五十里,根本不听号令!
我们。。。。。。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啊!”
“报——”
又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大单于!
呼衍部和兰氏部。。。。。。也打起来了!
他们说。。。。。。说您偏袒兰氏部,要。。。。。。要一个公道!”
“砰!”
冒顿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火星四溅,他却恍若未觉。
公道?
他现在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个秦人军师。。。。。。那个叫楚中天的魔鬼!
他甚至没有出一兵一卒,只用了一卷羊皮,就让他冒顿从一个即将踏平中原的草原雄主,变成了一个焦头烂额、疲于奔命的救火队长!
他拼命地发布命令,试图弹压,试图安抚,试图重新掌控局势。
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绝大部分部落的控制。
他的命令,除了他身边最核心的亲卫,已经无人听从。
那双曾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鹰目,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疯狂、疲惫与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九原城头,朔风依旧凛冽。
但与城外那片血火地狱相比,这里却安静得可怕。
蒙恬,以及他身后那十几名曾对楚中天横眉冷对的彪悍将领,此刻正人手一副“千里镜”
,死死地盯着远处草原上那副壮观而又荒诞的画卷。
狼烟,此起彼伏。
不同部落的旗帜,在混战中纠缠、撕扯、倒下。
曾经让他们如临大敌的匈奴铁骑,此刻正用最锋利的刀,砍向自己人的脖颈。
“咔嚓。”
那名曾嘲讽楚中天“滚回去喝奶”
的络腮胡裨将,手中的千里镜失手滑落,摔在城砖上,镜片碎裂。
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