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的维度”——这是他们找到的第二个攻击点。
大家一致认为,纯粹的应用驱动,是一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低效模式。它或许能解决当下的问题,但却无法应对未来的挑战。只有基础理论的突破,才能带来效率的指数级提升。
用“画地图”和“在地图上找路”的比喻,来阐释“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的关係,也成了大家的共识。
“未来的维度”——这是他们准备的“杀手鐧”。
过分强调短期应用,必然会导致基础学科的人才流失和理论停滯。这无异於杀鸡取卵,饮鴆止渴。
一个只拥有优秀“工程师”,却再也培养不出“爱因斯坦”和“牛顿”的国家,其未来的创新潜力,是极其可怕的。这个观点,直指问题的要害,充满了警示意味。
“很好!现在,我们自己的『作战总纲已经基本成型了。”
罗耀龙看著满白板的论点,豪情万丈地一挥手,像个指点江山的將军。
“接下来,进入第二阶段——兵棋推演!”
“我们必须预判出,对方那帮傢伙,可能会从哪些刁钻的角度,向我们发起攻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在白板的另一侧,写下了“反方可能论点”几个大字。
“来吧,同志们,现在,让我们暂时『叛变一小时。假设我们是陆孟阳那伙人,我们会怎么打?”
这个问题一出,研討室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活跃起来。
“我先来!”周晴第一个举手,她推了推眼镜,模仿著一个务实的决策者语气,说道,“如果我是反方,我的核心论点,一定是『紧迫性和『现实性。”
“我会把辩题里的『当前国家战略背景这几个字,用红笔加粗,反覆强调。我会说,我们现在面临的,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是激烈的国际科技竞爭。我们的晶片,我们的高端製造,我们的核心软体,都面临著『卡脖子的风险。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刻,我们最需要的,是能立刻投入战斗的『消防员,而不是去培养一个一百年后才能长成参天大树的『树苗!”
“没错!”罗耀龙立刻跟上,他拍著桌子,情绪激动地扮演著“愤青”的角色,“我还会打『民生牌!我会说,老百姓关心的是什么?是看病难不难,是房价高不高,是工作好不好找!你跟他们谈黎曼几何,谈希尔伯特空间,他们听得懂吗?他们只会觉得,你们这群精英,拿著国家的经费,不为民生做贡献,却在搞一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这是对纳税人最大的不负责任!”
“我还会从『人才培养的角度,来攻击你们。”一直沉默的李默,再次展现了他那“杀手”般的敏锐,他的声音,冷静而又充满了穿透力。
“我会承认,基础数学很重要。但是,培养一个顶尖的基础数学家,需要多久?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而且,这还极度依赖於个人的天赋,是不可复製的。我们能等得起吗?国家能等得起吗?”
“相比之下,培养一个优秀的应用数学人才,周期要短得多。一个数学系毕业的本科生,经过几年的训练,就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算法工程师、一个优秀的金融分析师。他们能立刻为社会创造价值。所以,从『人才投入產出比的角度看,优先发展应用数学,才是当前最务实、最高效的选择!”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反方的可能论点,剖析得淋漓尽致。
“紧迫性”、“现实性”、“民生牌”、“人才投入產出比”……一个个尖锐而又现实的问题,被摆在了桌面上。
研討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重。
他们发现,对手的“武器”,远比他们想像的,要锋利得多。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周晴的眉头,再次锁了起来。
“別急。”
徐辰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蓝色的记號笔,在那些红色的“攻击点”旁边,开始写下应对的策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一个胸有成竹的棋手,在为一场早已预见的棋局,布下精妙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