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秀兰这突兀的一句话,却又引得李保堂顿时抬起头皱眉望著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这要是我弟还在,我怎么也不会这般帮扶,可……他们夫妻俩不是命苦,早早就走了吗?”
“你知道么,阿煜才刚十五岁,就得撑起那一大家子人了,他小时候和咱家阿良一样不爱说话,这次我过去,他却跟变了个人似的……”
“那仨孩子,当时那么小就被孤零零丟在村子里,没人管没人疼,你让我这当姑姑的怎么忍心啊!”
“我没了爹……没了娘……没了弟弟……难道还不准我有个娘家的掛念了?”
齐秀兰红著眼睛,越说越哽咽,她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可就是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李保堂听到这些话,態度彻底软了下来,忍不住嘆气道:“哎,帮是得帮,这么多年我也没拦著你……”
“可你不能老是不声不响地拿家里的粮食去硬帮,咱可是还没分家呢,不说爹娘,二弟和三弟他们俩的媳妇怎么看?”
“我现在这个熊样,哪有脸在家吃白饭啊!”
而听到自己汉子难得袒露了心思,齐秀兰也是抹了把眼睛,心底知道他还是护著自己的。
適才的喝骂声,多半也是骂给別人听的。
她缓和了一会情绪,这才深深吸一口气,从旧棉袄子里抽出那个布袋子,递到了李保堂的面前,道:
“喏,你打开布袋子看看,阿煜和阿晴知道他们姑父腿摔断了,非要给你带点黄豆和肉补补!”
李保堂闻言一愣。
他眨巴眨巴眼睛,便是伸手打开布袋子,却是真看到了一斤黄豆和半斤田鼠肉。
这下,李保堂不由得深深沉默下来。
半晌。
他才重重嘆了口气道:“这样,等后面有什么好活计,正好我腿一时半会好不利索,我等带上阿煜当个小工,给我打打下手。”
“也好有理由分点钱给他,多少能比原来日子好过些……”
齐秀兰一听,眼皮斜著往上抬了抬,问道:“真的?”
“真,我还能骗你不成?!”
李保堂无奈道。
“噗呲!”
齐秀兰当即破涕为笑,一把將自己汉子的脑袋搂进怀里,举止亲昵地使劲蹭了蹭。
“行了行了……”
李保堂脸上更加无奈,轻轻推开媳妇並严肃嘱咐道:“今日送高粱面这事你做得不太好看。”
“你把这些黄豆全都给娘送去,今天做给大家吃了,肉的话……爹娘那边、老二家、老三家各分一块尝尝荤腥,剩下的就你和儿子吃了吧!”
“我不用!”
“你等和儿子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