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
老婆子目光有些涣散地倚靠在炕上。
她的眼睛是在瞧著屋檐下的半条大鱼,脑海里还縈绕著刚才两个女儿的话。
这年景,还来县城给他们这边送了两条大鱼,还有一堆东西,可见那孩子也是真亲近这边的,多年的照顾从不曾忘却。
“哎,我这些可怜的娃娃哦,没了爹娘,失了丈夫,家里就阿煜一个男丁顶著,如今都得让这个最小的么儿往县城里跑,才能討口子生活……”
家里捨不得点灯,老婆子在渐渐落下的暮色里,不时唉声嘆气地嘟囔著,更显得屋里的氛围沉闷压抑。
“……”
侧身躺在炕上的老头子,眉头紧紧皱著,他何尝不知道那几个外孙儿过的苦啊。
他抿紧的嘴唇,终於是在这种伤感的裹挟下,缓缓张开嘶哑出声道:
“我就是个老瘫子,早就说让我走了,你们把孩子接过来,就是不肯听!”
老婆子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啜泣道:“瞎说什么胡话!”
“不说我,家里三个孩子,哪个愿意听你这么说话的?谁能眼睁睁看著……”
闻声。
老头子也是沉默下来。
片刻,他悵然若失地嘆气道:“哎,屋里就咱俩,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你知道我不是在说气话。”
“以前还好说,现在你听听外面有多乱?”
“本来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要真是为了我这老不死的,让几个外孙儿再出了事,我下去怎么对得起晴儿啊……”
说到这,老头子难得不再死硬倔强,他语气不由微微哽咽起来。
老婆子也不禁有些动摇道:“那我陪你一起走,正好给腾出一间屋子来!”
“你这就不是在说胡话了?”
老头子闻言也是气急,但隨后想到自己適才的话,他一阵缄默语塞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再劝诫了。
不知过了多久。
屋里再度响起了老头子迟暮般的嘆息声,他语气中饱含遗憾道:
“好歹……將他们接过来见几面,再走啊……”
……
“啪嗒!”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忽然在小院里响了起来,引得三间屋子里的人,都是被嚇了一下。
左房里,顾风很快走出来了,四下瞧了瞧,发现地上居然有个满噹噹的布袋子。
適才,应该就是这东西被人从墙外扔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