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味道的他,却是忽地眼神亮了起来!
“这————这是————”
冯墉当即忍不住身子前倾,使劲嗅了嗅,这才发觉齐煜所言非虚,香气扑鼻的酒味儿,確实不是寻常货色!
甚至说,酒肆里的招牌黍酒,在这罈子佳酿的面前,也压根排不上號!
“据说,是十五年份以上的女儿红,难得的陈年老酒!”
齐煜见到冯墉的表情,知道对方也是个识货的,想来是会十分满意今日的招待。
“好好好————齐兄弟手里竟有此等佳酿,实在是令人惊喜啊!”
冯墉眼睛已经落在酒碗里,拔不出来了,而齐煜见状微微一笑,也不多吊人胃口,他抬起自己的酒碗道:“冯捕头,请!”
“齐兄弟,请!”
冯墉忙不迭碰了下碗,然后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佳酿,他眼底的欣喜之色不禁更甚了。
自己本来只想著来小坐一会几,却意外有了这种收穫,在这灾年里能喝到这种陈年美酒,简直是奢侈啊!
他只在一开始忍不住大口喝,等到后面半碗,已经是强忍著一小口一小口地小酌起来。
而后,煮花生也被齐慕晴热好端了上来,二人吃著颇合时宜的美味下酒菜,酒意就更浓了。
二人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齐老弟,不是老哥哥我爱说教年轻人————你既然谋了这身皮,就得时常拿来用,不然岂不是白费劲入衙门了?”
“就算无心抖威风,也要时常拿人立立威,才好藉机敛財不是?”
冯墉有点喝得五迷三道的,他指著自己身上的吏服,酒后吐真言般地跟齐煜说著多年为吏的经验。
“受教了,冯兄。”
齐煜笑了笑,也不爭辩什么。
他深知人只能决定自己的行为,却不能將想法强加给他人,也就自然不会交浅言深地去抨击对方的敛財之论。
“嗐,齐老弟,你年纪小涉世未深,还是没全听明白啊,我今日还真不是刻意刁难那泼妇,她家汉子可是县城马帮的小头目,当时就在人群里————”
“他们这种地面帮派消息灵通得很,你来的这几日里,他们怕是早就知道你是武人了。”
“可为啥还是找上了你家亲戚?”
“这里面的弯弯绕,你就琢磨去的吧————”
冯墉虽然酒喝多了,舌头有点大,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他见齐煜面露深深思虑,便也是极为有数地点到为止了。
而听著这些话。
齐煜面色確实渐渐沉了下去。
他暗道果然如自己所想,自己当初虽然亮了刀,但不能表明就是武人,而那嘴角痣妇人却是一口咬定此事,並且丝毫不畏惧,这说不定还真是有人提前透露的消息、刻意安排的衝突!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自家刚来时,就上门东拉西扯的隔壁老婆子————
如此看来,当初显露武人修为,还真没露错,不然恐怕自家也早就遭受这一套了。
至於,他们眼下的目的,应当便是试探自己真正的底细了!
这样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为何自家来了一段时间,始终都没事发生,而大姑一家刚到就出事了。
自家吃苞米麵和狼肉的事情,一个武人的身份確实已经足够遮蔽了,但近日接连购置了两栋房舍,还有骑回来的两匹大马,却极有可能让马帮藏不住心底愈发膨胀的欲望,开始著手试探自己这个武人了!
若说之前都是自己的猜测,但经过冯墉这么一点破那嘴角痣妇人的身份,却是让齐煜確信此事的真实性了。
只不过。
他没想到的是。
这么一条寻常小巷里,居然也有著这般暗流涌动的阴谋算计,某种根深蒂固的灰色链条,开始隱隱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