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主干道上由洁白巨石铺就的宽阔街道不同,通往旧城区的路是青灰色的石板路。
路旁的建筑也从高大雄伟的石楼,变成了低矮古朴的木石混合小屋。
喧囂声渐渐远去,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迴响。
这里的时光,仿佛比闹市区慢了半拍。
陈游很快找到了任务標註的地址。
那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小院,木製的柵栏有些陈旧,但打理得很乾净。
院子里没有名贵的花草,只有几畦绿油油的草药,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一扇半旧的木门,静静地立在那里。
陈游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片刻后,门內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木门被“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
一张略带警惕的清秀脸庞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只有六七岁的少女,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亚麻布裙,头髮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的眼睛很大,也很亮,像受惊的小鹿,正不安地打量著陈游这个陌生的来访者。
“请问……您找谁?”少女的声音有些怯生生的。
“你是孟晓?”陈游问。
少女迟疑著点了点头。
“我受守备军罗毅百夫长所託,为你带来你父亲,孟屠的消息。”
“父亲!”
听到这两个字,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清澈眼眸中的警惕瞬间被一种炙热到近乎滚烫的期盼所取代。
她一把拉开门,紧张地盯著陈游,声音都在发颤:
“我父亲他……他是不是要回来了?”
看著她那双写满希望的眼睛,陈游心中没来由地一滯。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虚构的故事,但是那双眼睛,是那么真挚。
他沉默了片刻,將那枚【白羽徽记】缓缓递了过去。
“哀嚎山谷的威胁,已经解除了。”他选择了一种最温和的说法。
“你的父亲……是一位真正的英雄,他用生命守护了昭城。”
孟晓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枚熟悉的徽记上。
那上面,还残留著早已变为暗褐色的血跡。
她脸上的期盼,就像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剧烈地摇曳了几下,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地熄灭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没有闹,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枚徽记,紧紧地攥在手心。
许久,许久。
一滴晶莹的泪珠,才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哇——”
她再也忍受不住,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