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安仍觉心口如被重锤狠砸,闷痛蔓延,呼吸一窒。
“何时的事?”
他声音发乾。
“七年前,深秋。”
东方淮竹缓缓凝视对方,一字一句。
“父亲走得很平静。”
“只是……临终前,他最掛念的,还是下落不明的你。”
“如今你平安归来,他泉下有知,想必……也能真正安心了。”
她试图宽慰。
可刘长安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沉甸甸的落寞与恍然,浓得化不开,让任何言语苍白。
神火山庄后山,竹林深处。
秋风已带十足凉意,穿过密竹。
萧萧颯颯,捲起满地枯黄落叶,打旋儿,又轻轻落下。
一座坟塋静立林间空地。
青石墓碑上,“东方孤月”四字笔力遒劲,已被风雨侵蚀出沧桑痕跡。
刘长安独自站在坟前,已不知多久。
他身形挺直,如另一根沉默的竹子,只是比周围翠竹多了凝固的寂寥。
风拂动他衣摆发梢,他却恍若未觉。
东方淮竹和东方秦兰远远站在竹林边缘,未上前打扰。
她们知道,此刻的他,需要这片与故人独处的寂静。
时光在风声中悄然流逝。日影西斜,將竹林影子拉得斜长。
终於,刘长安缓缓动了。
他俯身,拍开一直提著的酒罈泥封,清冽酒香逸散在带著竹叶清苦的空气里。
缓缓取出两只粗瓷酒杯,一一斟满。
然后,他举起其中一杯,对著冰冷墓碑。
他开口了。
“我这一生不拜天地,不拜神佛,唯拜东方。”
话音落,他將杯中酒,缓缓、均匀倾洒在坟前泥土上。
酒液迅速渗入,留一片深色湿痕。
他又將另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滚过喉咙,灼烧胸膛。
秋风呜咽,竹涛阵阵,仿佛亘古不变的輓歌与回应。
故人长眠,青山依旧。
唯余岁月无声,滔滔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