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六耳身影已化作流光,消失在风雪尽头。
刘长安独自站在原地,又看了窗內一眼。
婴儿已经睡熟了,小脸粉嫩,呼吸均匀。
他伸出手,隔著窗户,虚虚地抚过婴儿的脸颊。
“淮竹。”
“我会等你长大。”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小院。
黑衣在风雪中翻飞,白髮与雪同色,背影萧瑟而孤独。
但那双眼睛,二十年来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光。
不是执念的疯狂,不是绝望的坚持。
而是希望。
屋內,睡梦中的婴儿忽然动了动。
她的小手在襁褓外伸了伸,五指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
仿佛做了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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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街道上,风雪渐歇。
刘长安走在大街上,每一步踏下,身形就微微变化一点。
当他走到镇中心时,那个黑衣白髮、冷峻孤傲的背棺人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灰色棉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形象。
他看上去最多三十来岁,眉眼温和,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就像镇上任何一个寻常的教书先生或小商贩。
平凡,普通,毫不引人注目。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锐利,才隱隱透露出不凡。
刘长安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心中感慨万千。
已经快百年了。
当年东方淮竹为了採药。
就在这里,她遭遇了毒夫子的袭击。
那妖物擅长用毒,东方淮竹虽然修为不弱,却一时不察中了暗算。
等刘长安赶到时,她已招架不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大开杀戒。
毒夫子连同他手下的数十妖眾,还有他的妻子毒娘子一同抹杀。
甚至与南国毒皇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