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淮竹的声音很轻,带著初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如故。
刘长安的指尖微微颤抖。
百年来。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梅树下,在竹亭里,在木屋前……
可当真真切切听见这一声“师弟”时,他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
连梦里,都不敢奢望如此清晰。
“淮竹。”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哽咽。
东方淮竹的虚影缓缓飘落,双脚触地的瞬间,由虚化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刘长安,眼中泪光闪烁,却又带著重逢的欢喜。
刘长安朝她伸出手。
她也伸出手。
二人的指尖在虚空中触碰,然后紧紧握住,十指紧扣,深深缠绕。
像分隔已久的藤蔓,终於找到了彼此。
目光在这一刻真正碰撞、交匯。
无需言语。
百年情深,尽在这一握之中。
然而,重逢的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突然!
她像是感知到了身体里的变化,剎那间瞪大眼睛,瞳孔也是一缩。
“师弟,你骗我!”
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刘长安心头一紧:
“淮竹,我……”
“你这根本不是什么两全之法!”
东方淮竹打断他,指著半空中秦兰的灵魂虚影,声音发颤:
“这是夺舍!”
“一旦我復活成功,那孩子的生命就会彻底消散——她会死!”
刘长安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
他早就猜到了。
从六耳说出二保一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