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安在淮水畔结庐而居,每日垂钓、煮茶、侍弄草药,像个最普通的隱居老人。
只有翠玉鸣鸞知道,每个夜晚,他都会坐在竹亭里,望著神火山庄的方向,一坐就是整夜。
他在等。
等那个约定的日子。
三年后,七月初七。
淮水两岸,竹林苍翠如海。
夏日的风吹过,竹叶翻飞,沙沙声如潮水般起伏。
阳光透过层层竹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明明灭灭,像时光的碎片。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骄阳似火,蝉鸣聒噪。
可淮水竹亭这一隅,却幽凉如水。
刘长安早早便起了。
他换上当年东方淮竹为他缝製的那件青色长衫。
布料早已陈旧,袖口处还有她亲手绣的几竿翠竹,针脚细密,虽经百年岁月,依然清晰。
对镜整理衣冠时,他看著镜中那张苍老的脸,白髮如霜,皱纹如沟。
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淮竹若看见我这副模样……怕是要笑话我了。”
但他还是仔细束好发,戴好玉簪。
然后拎起鱼竿,走向淮水边那叶早已准备好的扁舟。
神火山庄。
后山闭关洞府中,青衣少女缓缓睁开眼。
今日是她十八岁生辰。
也是……记忆彻底甦醒的日子。
三年前,纯质阳炎认主时,她脑海中便陆续浮现出一些零碎的画面。
竹亭、琴声、梅雪、还有一个模糊的黑衣身影。
师父告诉她,那是前世记忆在逐渐甦醒。
而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十八岁这天,命魂完全融合,记忆彻底归来。
此刻,洞府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青衣少女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结印,周身金色火焰缓缓流转。
忽然!
心臟猛地一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轰然破碎!
潮水般的记忆汹涌而来——
从小陪著自己一起长大的小师弟。
百年相伴,木屋前炊烟裊裊,他笨拙地学著生火做饭。
梅雪纷飞,她白髮苍苍靠在他肩头,说这一生,有你真好。
最后离別,他抱著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滚烫地落在她脸上。
还有十八年前的那次重逢。
他依旧眼神充满了坚定,他说“我等你”,他说“一切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