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身为王权家主,执掌道盟权柄数十载,四十寿辰时亦未曾有此等场面。”
“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不过仗著几分天赋与虚名,竟能召来如此多江湖草莽、三教九流?真是荒唐!”
他胸腔起伏,眼中寒光如冰锥:“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乌合之眾,泥腿子出身罢了,根本不足为惧。”
“不过此子心术不正,专挑老夫闭关参悟剑道的关键时期,邀这许多人前来山庄………”
“其心可诛!”
他像是骤然想到什么,面容甚至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狰狞与嫉恨。
请这么多江湖散流来王权山庄?
是衝著他这个父亲、这家主之位耀武扬威吗?
炫耀自己交友广阔、人心所向,乃至要盖过家主的威仪?
越想越气。
王权景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隱隱有凌厉剑气自发流转,切割得空气嘶嘶低鸣。
他强压怒火,反覆告诫自己不必与这些不成气候的閒杂人等计较,以免失了家主气度。
然而。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透过人群缝隙,精准捕捉到那道卓然而立的银甲身影时。
瞳孔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杨家的二郎真君?
杨戩?
连这位都被请来了……若是旁人。
王权景行或许不屑一顾,但二郎真君四字,重若千钧。
其近年战绩彪炳,声威之隆,如日中天。
甚至隱隱已凌驾於他这位老牌世家家主之上,成为许多年轻修士心中无可爭议的標杆。
饶是他也对此人忌惮万分。
“聚拢这么多人,连老夫都请不动的人物都现身於此……”
“这小畜生,只怕所图非小,莫非想借势逼宫,动摇我家主之位?”
“难道这小畜生已经与天眼杨家暗地里结盟了?”
王权景行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混杂著强烈嫉妒。
深沉忌惮与冰冷怒意的寒流悄然蔓延五臟六腑。
他暗忖,必须早做防备,绝不能让此子羽翼丰满,威胁到自己的权柄与计划。
宴席之上。
气氛虽因刘长安的身份而一度肃穆。
但在王权无暮的热情与闻道的圆场下,很快又恢復了热烈。
只是眾人言谈举止间,对那位静坐一隅的银甲青年。
总不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与好奇。
忽地。
“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和谐的韵律。
只见醉牡丹杜嫦拎起一坛尚未开封的“火烧云”,大步流星走到刘长安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