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成钰这次连嘴都没张,记者也没给她回应时间,马上下一个站起身抢问。
“齐成钰,你在33年和江会发生了多起事故,你们现在的矛盾是否源自这些往事?”
这两位开了个头,其她人纷纷采取了这种“抢答”模式,哪怕得不到答案,也要把问题抛出来,纷纷站起简直像在玩萝卜蹲。
“33年江会退赛后,你在下一站又和斯凯勒发生了碰撞事故,这成为了摩联在赛中必须推行新规的导火索,齐成钰,请问你怎么看自己的几场焦点冠军战成为了点名批评的案例?”
“你在弯心车队时开的是卡特最新厂车,卡特的御用工程师辅助你的团队调试车辆,而你在枭也需要大量的调车时间,你怎么看待那些认为你的胜利是靠一辆特调车的声音?”
每一个“你”字都像一个尖锐的箭头直指着齐成钰,削尖了语气简化修饰内容步步紧逼,不加掩饰的贬抑往耳朵里钻。
方鹏在后台听得脸色阴沉,这么有针对性的问题,故意挑起混乱的记者,想搅浑水搞事的人是谁,她用膝盖想都能得出答案。
陈恺靠着墙壁,翻着那几张破纸,似乎感受到了方鹏的视线,头也不抬轻飘飘道:“嗯,陆总监这份清单列出的问题还是少了,不过这也怪不了她。”
“谁让齐成钰做了个错误决定,要是她明年回归,挤掉卡特厂队的林恩,谁会说她什么?林恩人微言轻,没人想给林恩喊冤。”陈恺抬眼,正好和方鹏对视。
陈恺挑了挑眉,一脸轻松地说:“怎么了,难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劝她吗?风口浪尖的时候,别跟卡特走得太近,媒体嗅觉敏锐,真被抓到把柄,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好啊。”方鹏气笑了,“某些人也记着藏好自己的把柄,要是被揪出来,牵扯到的可不止一个。”
发布厅内,多的是没能得到回复的问题乱在一起,中后排记者几乎全站了起来,语气与问题愈发尖锐,比起提问,已经完全成了质问。
“很多人认为周五摔车事故是一种作秀式的假摔,是为了满足你对特调车的需求,请问你有什么想回应的?”
“枭的赛季目标是卫冕冠军,并不需要你参与到积分争夺当中,而你从来没有向媒体正式表明过自己的目标,只有传言称你回归是为了夺冠,这是一个错误的时间点,我们都知道即便是最好的情况,你仍然和塞西尔相差两分……”
“过分强调两位车手之间资源平等,公平竞争,是否阻碍了车队实现目标?”
“齐成钰对冠军的争夺已经影响到了江会,车队目前的赛季规划究竟是什么?”
“身处一个不需要自己的车队,齐成钰,这是否是你选择接触卡特的原因?”
“这个问题很重要,齐成钰,请你必须回答,你的目标是什么?
你以车队为重,还是个人得失更重要?九站连胜几乎不可能做到,与江会在赛场上的激烈缠斗反而损害了车队的利益……”
总监再一次敲麦:“安静一下,请各位有序……”
江会沉默着,像所有台词都从她的剧本上划掉了,她本可以趁机撇清关系,离齐成钰这个焦点人物远点,但她没有,她只是沉默地板直地坐在那里。
眼看着混乱的场面走向失控,齐成钰忽然邦邦敲了两下桌子,声音爬到麦克风上,除了本身的声音还伴随着扩音的回响,这个动作暗含的怒意太明显,场下安静了一瞬间。
怕她们继续吵嚷,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齐成钰未卜先知一般,哐哐拍了两下江会面前的麦。
江会看她:“?”
这是怕把自己的麦敲坏了,所以来敲她的?
巨大的气流噪音协同麦克风的电流声,让台下再静片刻,躁动的氛围跌至冰点,人们各怀心思,等待着她的反应。
“我的目标?”
视线扫过跳得最欢的记者,齐成钰反倒笑了,“世界冠军啊,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你们现在可以拿出手机,用内置的计算器算一下,正赛冠军25分,冲刺赛冠军12分,每站满分37分,三个三十七分加在一起是多少分?”
“我在积分榜上排名第四,江会第三,你觉得我没有资格争冠吗?”齐成钰朝那名记者挑了挑眉,“还是说你觉得我没有能力争冠?”
她看向其她人,“特调车?每个人开的都是特调车,需要更多调校时间的车手比比皆是,你问出这个问题,是觉得我占用了江会的资源?事实上我们是由不同团队负责的,首席工程师负责的是制定方向,再由我的车组团队落实——至于有没有影响到她,你问江会啊。”
“如果你上了赛道却不想赢,那你为什么要来比赛?”齐成钰起身,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保证麦克风收音清晰,“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第一才叫赢,第二算什么?头号输家,只能证明你有机会赢但是没赢。
我说完了,你们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