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好几条了,缝缝补补还能用。你别乱花钱。”
“不是乱花钱,是投资。”林柚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您店里的股东,股东给店里添设备是应该的。”
张阿姨被他噎住了,半晌才笑着骂了一句:“你这孩子,跟谁学的这一套一套的。”
“小七教的。”
小七闻言头也没抬:“我没教过这种话。哥哥自学成才。”
张阿姨笑得直不起腰。
临走时,张阿姨照例往他包里塞东西。这次不是腌萝卜,是一袋刚出锅的馒头,还烫手。
“路上吃。别饿着。”
“阿姨,我刚吃完面。”
“面是面,馒头是馒头。拿着!”
林柚抱着那袋馒头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张阿姨站在店门口,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她朝他挥了挥手,嘴型像是在说“快走吧”。
车子发动了,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
林柚靠在车窗上,怀里的馒头还是热的。
【下次来,要给张阿姨带一条新的围裙。给阿强哥带一副新护膝,孩子们的彩色粉笔。】
【好多事要做啊。】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他低头看了看小七。小家伙已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袋馒头的一个角,嘴角沾着一粒芝麻。
林柚伸手帮他把芝麻擦掉,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车子驶入通往首都星的主干道,窗外的灯火渐渐明亮起来。
夜里十一点多了,夕阳红义肢制造厂车间的顶灯依然亮如白昼。
陈老一个人坐在操作台前,静静地打量着面前已经完成的义肢手掌。
孙老端了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差不多了,熬不住的。该睡了。”
陈老“嗯”了一声,却没动。
孙老在他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沉默地对坐。
“0。04秒。”陈老说。
“我看到了。”孙老点头。
“我在边境哨所的时候,最好的记录是0。06。用的是军械所的顶级设备。”
“我知道。”
陈老把手掌放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小子今天来了。”
“看见了。”孙老笑了笑,“站在门口看了全程,没出声。待了快一个小时,走的时候也是悄没声息的,跟来的时候一样。王师傅说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好几眼,最后还是没进来打招呼。”
“他是怕打扰我们。”
“那孩子心细。”孙老点头,“知道我们在忙正事,就不添乱。看完了,放心了,就走了。”
陈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二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结果一个十六岁的小孩跑来买了一堆新设备。然后就做出了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