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文件。三个不同的方向,却全部指向同一个核心:他的小儿子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预料更无法控制的方式,把越来越多的人和事卷进自己的生活。义肢厂的老兵、军方的采购评估、贫民窟的旧账、暗处的追踪者,这些线索在不知不觉间交织成了一张网,而林柚就站在风暴正中央,浑然不觉。
上次安排几人碰面是在小柚刚回家不久。那时候是为了确认身份、评估灵能、划定保密范围。每个人明确了各自任务,各自散去。
但现在不够了。
事情在同时铺开。唐明远那边的情报、秦慕华的医学监测、雷鸣在义肢厂的安保、翡翠湾的追查……哪一条线都在往前走,哪一条线都可能随时出事。可它们之间没有横向的联系,出了事也没有统一的调度。
必须建制化了。
林振国睁开眼睛,拿过一张空白纸。
他很少用纸。这个时代所有的信息几乎都是电子化的。但有些东西,他不想留在任何可能被黑客触及的地方。
笔尖落下。
第一行,他写了两个字。想了想,又用笔划掉;换了两个字,再次划掉。
最后,他写下了【守夜人】。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在下面又写了几行,字迹紧密,像是怕被人窥见。写到一半停了笔,把前面的内容反复看了三遍,划掉一句,添了两句。
庄园的花园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远处隐约能看到林柚卧室窗户的方向。灯已经灭了,那个孩子应该睡着了。
林振国站了一会儿,从窗台上拿起今天收到的第四样东西。
一块小小的数据晶片。安保负责人下午当面交给他的。
“先生,正恒律所的注销档案里还找到了一样东西。不在纸质报告里,单独给您。”
晶片里只有一条信息。
“正恒律所注销前最后一任合伙人:郑恒远。此人目前下落不明。但其名下有一处未注销的不动产登记——首都星第十一区,翡翠湾商业区,永恒大厦1701室。”
“该房产的物业缴费记录显示,直到上个月,仍在正常缴费。缴费账户:匿名。”
永恒大厦。永恒集团。
十五年前代理孤儿收养文书的律师,住在永恒集团的大楼里。
林振国把晶片握在掌心。
拳头缓缓收紧。
他又看了一眼张纸。
“守夜人”三个字的墨迹已经干了。他把纸折好,放进衬衣内袋,关了灯。
明天早上八点。在那之前,他还有几个电话要打。
……
三天倒计时的第一个早晨,林柚是被小七戳醒的。
“哥哥。”
“嗯……”
“七点四十了。”
“再睡……五分钟……”
“幼儿园八点四十到校。从庄园到幼儿园车程二十二分钟,你的洗漱和早餐平均耗时三十八分钟。留给你赖床的窗口已经关闭了。”
林柚把被子蒙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