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多想,吴迪一个翻滚,机械猫扑了个空。但它一刻不停,再度扑来,钢爪在金属墙上划出十道划痕,发出令人汗毛倒竖的刮擦声。
吴迪在狭窄的走廊里左闪右避,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咔嚓!猫牙在身后咬合,差点咬住扬起的马尾发梢。吴迪心知不能再这样近距离对抗,不然体力耗尽了,速度稍慢,就会立即完蛋。
她猛然掉头,俯身从机械猫的四条腿间钻过,沿着它身后的走廊奔跑。
大猫体型笨重,好不容易掉头转向,吴迪已跑到下一个拐角。她深吸一口气,看见旁边有一扇虚掩的门,也顾不得里面有没有人,跑了进去。
然后她愣住了。
看似普通的房门内,竟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一个环形剧场。看台上坐满观众,狂热的目光聚焦于她身上。
不,这不是真人,是全息投影——虚惊一场,她蓦然放松,长舒一口气。
“飞车!我押飞车赢!”投影里有观众振臂呼喊。只见环形剧场中心,驶来一辆破旧叉车、一辆改装飞车,两者激烈对撞,像是在进行狂野的角斗。可这角斗,未免像精神病幻想出来的,实在魔幻。
房门吱呀作响,被一股外力向内顶撞。显然,那机械猫还有探测功能,已经发现她躲在这里。
吴迪又紧张起来,四处寻找可用的武器。房间空空荡荡,似乎除了投影幕墙别无他物,更讨厌的是,全息投影中忽然出现个小丑打扮的主持人,叫嚣不停,还一次又一次地问:“亲爱的观众,你押注叉车还是飞车?”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像一把锉刀,刮得人神经刺痛。而观众们的起哄、两辆机械的碰撞,与这声音形成恰到好处的呼应,将烦躁感进一步增强。
吴迪尽量不理会这干扰,继续在房间里找工具。哪怕是一把椅子、一根灯管,也比赤手空拳和机械猫搏斗好啊。但全息投影的光影让人视觉迷乱,杂乱的声音让人心神不安,她只得尽可能地沉住气,趴到地板上,伸手摸索。
终于,她摸到一个长条状的物件——
抓来一看,却是活动室里那种玩具激光枪!
搞笑吗!这东西可打不败身后穷追不舍浑身钢甲的怪猫啊!吴迪怒气翻涌,索性拿起玩具枪,对准全息影像中的小丑主持人来了一枪。
“嘻嘻,没打着。”小丑竟然避开了,随即,他的脸在眼前放大N倍又骤然缩小,“亲爱的观众,你押注叉车还是飞车?”
下一秒,所有观众的脸都变成了小丑,无数个声音重复着:“你押注叉车还是飞车?”
太烦人了,太难受了……吴迪简直想扔掉枪、抱住脑袋,但心底有个冷静的声音,像冰冷的铅块,压住了翻涌的躁动——
别被干扰,找到目标!
“你押注……”恼人的问题戛然而止。
躲藏在千万替身中的主持人,被一记冷酷而精准的发射“击中”了。他向后倒去,左胸绽开绚丽的血花。
与此同时,一块电池板飞起,叉车将飞车撞成一堆废铁。礼花亮片纷飞,看台上欢声雷动,像是无人在意主持人的死亡。
投射出全息影像的金属幕墙关闭了投影,角斗场消失了,叉车消失了,观众们也消失了,房间恢复安静,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空房间。
一扇隐藏的移门缓缓滑动,露出背后的空间——原来这间房还通向下一个房间。
“吱嘎!”身后门被顶开,机器猫冲了进来。吴迪别无去路,只能一抹冷汗,跑向隔壁房间。
啊,该死。这间房也播放着光怪陆离的全息投影。一个小女孩站在一张巨大的老式电影荧幕前,而她前方的荧幕播放着影片,影片演的是一个小女孩站在大荧幕前,大荧幕上播放着小女孩站在大荧幕前……无限延伸,无限循环。
这又是什么先锋前卫艺术啊!这次,吴迪有了经验,先下手为强,直接拿玩具激光枪向虚幻的荧幕一阵乱轰,让它们碎成了一堆光点。可是,荧幕前的小女孩猛然回头,她双马尾花裙子,俨然长着和吴迪一模一样的脸——
吴迪毫不迟疑,把她们一个个打死。洗脑循环的影像再度消失,房间墙壁像刚才一样缓慢移开,她得以进入下一个房间。
“还有三分钟交卷。”
讲台上,站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他身后是一块黑板,写着“数学:15:00-17:00。”黑板上方贴着红字横幅:“高考只有一次,生命可以轮回。”横幅中间的时钟,指针指向了16:47。
讲台下的考生们汗流浃背,有人手抖得如帕金森发作,有人夹紧双腿好像马上要尿出来。吴迪却不太理解他们在紧张什么,卷子又不会追杀你,比起刚才两个诡异场景,这个不是要温柔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