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高悬,冤魂哀叫。
宋怀玉猛地睁眼从凝固成黑色的血浆中站起身,满地枯骨埋于地下,行走间仿若白骨抓挠脚踝。
招魂幡幻境中阴风阵阵,漆黑不见脸的鬼影闪烁其间,宋怀玉死死盯住面前开始缓缓聚集的鬼影,心脏狂跳攥紧绸缎。
“该死,”宋怀玉不敢去看那些鬼魂,只得不断后退,用绸缎从凝聚成浓雾的鬼影中撕开一道裂缝。
然而撕裂的黑墙接触到宋怀玉灵力后反而变得凝实坚硬,宋怀玉冷汗直流,迅速飞身向上,然而还未离地三尺,便被其中一道黑影狠狠击落。
宋怀玉胸口闷痛,吐出一口血来。
身下血块缓慢鼓动,血迹接触到皮肤燎起尖锐刺痛,宋怀玉咬牙瞥见胳膊上腐蚀下来的血肉,当即明了郑听风那句要将自己炼成血水的意思。
宋怀玉不敢多做停留,迅速起身甩开绸缎,凭借蛮力将已然长满狰狞人脸的黑墙攻击过去。
与宋怀玉猜测的一样,幻境中遇强则强,一旦使用灵力便只会助长其武力。
在洛思望哪里训练得来技巧被宋怀玉极好运用,不消片刻那道人脸黑墙破开一道口子。
宋怀玉起身迅速钻了出去。
撑着鬼影没有反应过来,宋怀玉驭绸缎将鬼影缠在一起,所幸鬼影反应稍慢被宋怀玉一网打尽团成了一团。
昨晚这一切,宋怀玉这才惊觉脚下刺痛,提起裙摆却发现鞋履已然被血腐蚀。
宋怀玉环顾四周,全然没有一丝可以落脚的地方,攻击血块企图清出空地,然而飞溅起来的血丝同样有杀伤力,
“。。。。。。”
宋怀玉拧眉,垫了层灵力在脚下,微微离地,直到脚下没有灼烧感才去看从绸缎缝隙挣扎出来的数颗头颅。
头颅皆有被焚烧的痕迹,还未炼化的脸皮淌在焦黑的头骨上,正如一个个蚕蛹般从绸缎里摇头摆脑。
强忍着心中恶心将绸缎另一端连带着鬼魂团丢远,宋怀玉这才静下心去破阵。
破阵无非有两种,一是斩杀幻境中作为阵眼的妖兽,亦或是让妖兽主动打开幻境。
然而招魂幡中的阵眼更像是一群没有开智的鬼魂,只知道攻击侵犯领地的人。
宋怀玉这才想起送给裴璟的那一小节白骨。
“何霭只说招魂幡凶险,我怎么看着名不属实,怕也用不到那截白骨,”宋怀玉托着下巴沉思。
还未等宋怀玉观察其余阵眼,幻境中便陡然卷起一波阴风。
宋怀玉连忙后退,却在耳边听到裴璟的声音。
“怀玉,你要丢下我吗?”一道飘渺阴森的声音如是道。
“当我傻子骗?裴璟可不在这儿!”宋怀玉召唤出灵剑奋力刺向发声处。
然而一转头,宋怀玉却看到了终身难以平复的一幕。
只见裴璟身上卷着绸缎,虚弱地躺在血泊里,而“自己”却拿着一把匕首毫不客气地扎向裴璟。
裴璟剧烈挣扎,却还是被匕首扎破了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一双浅绿色眼睛绝望地看向自己,宋怀玉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继续朝裴璟刺去。
在靠近裴璟那一瞬,宋怀玉天旋地转,几息后睁眼,却看见自己手捏匕首跪在地上,而裴璟颤抖的尾巴正可怜地搭在自己脚边,企图用最后的气力期待自己停手。
然而匕首不停落下,温热的血溅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