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缘赶到医院的时候ICU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松田阵平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萩原千速坐在长椅上,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大江忍在旁边陪着她。
佐藤缘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腿像是灌了铅。
“医生说还在抢救,”松田阵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看着佐藤缘,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拆弹的时候……出了意外。”
他别过脸,没有再看她,手紧握成拳头,狠狠捶在雪白的墙壁上。
“可恶,那个蠢货!为什么不穿防护服?!”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要把墙砸穿一样。
佐藤缘擦了擦脸,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没哭。
她走到松田阵平身边,声线依旧带了些稚嫩,却听不出半点儿甜意。
“怎么回事?研二哥不应该是那么粗心的人?”
松田阵平靠在墙上,指节上出现了些许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盯着走廊尽头的白墙。
“那天的炸弹,本来已经被停掉了。”
佐藤缘抬起头。
松田阵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犯人那边跟警方达成了交易,交代了炸弹的放置地点,那个时候的计时器停了。我处理完自己这边的炸弹赶到研二那边的时候还和他通了电话,那个蠢货嫌防护服太笨重影响手感,脱了。”
他顿了顿,“我们当时都觉得没事了。”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嘀嗒的声响。
萩原千速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手背里,留下几道白印。她没有抬头,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佐藤缘站在松田阵平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和我通话的时候还在开玩笑,说让我请客,老地方见。”松田阵平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然后——”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计时器重新启动了。”
佐藤缘同样闭了闭眼,声音很轻,“如果他穿着穿防护服的话,是不是就不会……”
“没可能。”松田阵平打断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相当近距离的爆炸,只有三秒钟逃离的时间。他那一整个小组,包括带着防爆盾的人都……”
他没说完,但佐藤缘听懂了。
走廊又安静了下来,佐藤缘抬头看着亮着灯的手术室,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松田阵平靠回墙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喉结滚动了好几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佐藤缘盯着那亮起的灯,心里忽然有种无力感。
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等。
等灯灭。
等门开。
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似乎都暗了一些,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还欠着我东西没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