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进服装厂的厂房后,虞年才真正明白过来之前程司口中所说的“特殊”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家由残疾人组成的服装厂。
看着被引到自己面前的这位服装厂负责人,虞年向来情绪波动不大的脸上就少见地露出了一个让人不由安心下来的微笑。
她自然地伸出了自己不惯用的左手和这名负责人友好地握手问候,仿佛全然没有看到这名负责人右手边空荡荡的衣袖。
实际上也没话好聊,在和虞年简短地说明完目前服装厂的生产情况后,这名负责人就急匆匆地转身回到生产线上帮忙,要知道,着急的人不仅是虞年她们,对于这家服装厂来说,ZS综贸的这单订单也意味着他们年初最大的一项收入。
虞年转头看看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些人,就点了点头。
营业七组到九组,除去出差的程司外,其余人全部到齐了。
“相信之前在电话里,金秘书应该都跟大家简单解释过情况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抱歉这个时间还把大家找过来。”
“哎,虞总您太客气了,项目出问题了我们肯定要过来。”
“对!对!”
“这话没错。”
“虞总。”
一名组长一脸苦笑地凑上前来,对着虞年深深地弯下了腰,“实在抱歉,这几天因为事情太多了,我就想着先处理要紧的事项,结果没想到……”
他就是自赵主管离职后接手这个羽绒服出口项目的人,本来以为不会有问题,就暂时搁置到了一边去,结果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其他人、包括另外两名在场的组长见到这一幕都不敢出声,用眼角的余光瞄着虞年的脸色。
没想到,虞年看着在自己身前九十度弯下腰的中年男人,只是摇摇头,“检讨之类的话,等之后再说。现在时间不等人,生产交给工人们负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时间很紧,得快点开始才行。”
“是……是!”
中年男人直起身来,整个人顿时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赶紧就跟上了虞年的脚步。
“呀……说起来我怎么对这个项目一点印象都没有?现在马上就要三月份了,这个时间羽绒服还能卖得出去吗?”
跟在最后面,几名职员正在低声交流着。
“你当然没印象了,这个项目是之前赵主管直接从安部长手里拿的。你就没发现吗?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盈利项目。”
“不是盈利项目?那我们……不是,赵主管之前为什么要接?”
“还能是为什么?总公司交代的任务呗。这个项目啊,其实是总公司响应政府才做的一个项目,这几年总公司那边不是一直都在经营公益形象吗?我们这边当然要响应总公司的号召,这个羽绒服的项目就是我们公司为一个残疾人组织和慈善机构那边牵线达成的一个合作。”
“什么,原来是这样。”
“嗯,没错。这些衣服本来也没打算要卖出去,到时候慈善机构会免费发放给各地的贫困户。不然你以为这种小项目,我们组干嘛要做?做这个我们根本就没有利润可言,反而还要倒贴不少费用。”
“啊……所以说现在领导们才会那么紧张啊。”提问的那人也不是笨蛋,当即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就是说啊,你想想看,要是普通的项目,这点小失误也就算了,但现在这可是总公司安排的任务,要是搞砸了,你觉得到时候我们组会怎么样?最关键的是虞总不是才刚上任没多久吗?这要是出事了……”
话说到这,说话那人就露出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
一群人突然相互对视一眼,全都默契地不再说话。
他们并没注意到,一道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身影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全都听入了耳中。
麦穗穗紧咬着嘴唇,目光不住地看向前面虞年的背影,低掩的脸上满是自责与担忧。
……
两万件羽绒服,必须在凌晨四点前装车出发,这才能够及时赶上货轮发船的时间。
以目前的人手来说,这显然是一件极其困难、乃至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在,最后经过多方联系,虞年她们还是在这个时间点找来了近二十名的雇佣人员,这才使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