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现在的李婉清,不会再为风雪漂泊而毁灭,也不会再因为承载而一念之间就冲动寻短见。
她给自己减的第一道压,就是顾影自怜。
“我在,小清。”林眠收紧了些怀抱,可又害怕太用力会让她更加不适,刚要松开时,李婉清的发丝蹭过她的鬓边。
猝不及防地让这个拥抱没有了任何间隙,林眠紧闭上双眼。
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达成了一致,连呼吸都细密可闻,也许在这种时刻,才能体会拥有的可贵。
“不要再走了,不要再一声不吭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不要——”李婉清吸了吸鼻子,眼泪顺势滑落在唇角,连呼吸都急促了些。
“不要再离开我。”她的手停在林眠的背上摩挲着,而悲伤停留在她的嘴角,埋在她的过去。
她在离开林眠时留下的手写信里,从头到尾,都写着不在意。可她记得林眠问过她的问题,记得林眠执着的本性,记得林眠的誓言。
唯独不记得,自己很不会撒谎,从头到尾的不在意,却字字句句写满的都是在意。
又怎么会一滴泪没流,弹了三年琴。
又怎么会只想要过去那一小段时间的相处。
又怎么会是一场梦醒。
过去,李婉清总善用沉默而忽视表达,如今她彻底学会了坦诚,寡言者的爱,震耳欲聋。
“一如既往,很爱很爱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李婉清。”林眠的回应赶在她的呜咽声刚冒了个尖的时候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
她想了很久,这样的言语,对于李婉清来说是否还有那份重量,会不会在这么长的时间冲刷下,她认定了自己是个爱撒谎的骗子,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真的落在她的心上。
一想到这,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让她的人生充满了起伏,还明里暗里地改变了她很多。
好像又说一句对不起,却又好想对得起。
李婉清敏锐的听觉神经放大了她在喊自己名字后那声轻得听不见的叹息,她无法给这声叹息安上一个合理的借口。
“为什么,要叹气呢?”
“像以前那样做个承诺……对你来说很困难吗?”她松了些力气,不再坚定地圈紧林眠。
如果连怀抱都要她用力才能紧贴逗留,不如再松开些,给彼此一个舒服的距离。
“李婉清。”她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这次李婉清却在还没听见后文时便先一步失神。
她的视线无法聚焦,只能看着窗外模糊的月亮,感觉自己游曳在云层之上。
什么都看不清。
林眠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发现她并未回神看自己时,缓缓低下了头。
“我叹气,是因为我一直在和你提要求。”林眠不敢抬头,李婉清却因为她这句话回过神来了。
“我要求我们的爱不要掺杂任何其他情感,我要求它完美无瑕,不允许你对我有愧疚。”李婉清视线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连着微笑都很僵硬。
“可我,从一开始就对你有愧,只是我不承认。”林眠摇摇头,眸子躲进了李婉清的视角盲区就不敢再出来。
李婉清抬起手,视线一柔再柔,却任手指停留在林眠头顶的那片空气,迟迟落不下。
落不下,是珍重。
她知道林眠有多骄傲,能埋着头说这些,已经是她用尽全力给她的坦诚。
她变得更直接了,有进步。
“对我有愧疚就更好了。”李婉清的手轻轻落了下来,在她头顶摩挲了一会,看着手心的发丝有些无措。
“你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