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签字的速度都慢了些,她淡笑着回:“前几年我不敢,住在离你很远的城西。”
“偶尔开车过来看看,很多晚上你都不熄灯,认真听的话,还能听见钢琴声。”
李婉清的眉头间距越来越近,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以为,林眠不找她,是不想。
原来不是不想,也不是没有找她,是没有被她发现。
那些夜晚,林眠会抱着一瓶啤酒,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等她家的灯都熄了,才转身睡觉。
可她发现,李婉清几乎夜夜都要等到凌晨四五点才熄灯,有时候琴声断断续续,会绵延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婉清总感觉心里堵着什么,却又无法用言语形容。
“……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呢。”车停在路口红灯秒数落在第14秒的时刻,李婉清话语缓缓,问的问题却是林眠在梦里听得最多的那个。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平白无故磋磨十年时光,为什么爱得两个人都遍体鳞伤。
昏黄的路灯知道自己会被矮自己一大截的两脚兽认成天边明月吗?
池中的鱼又知道自己最初被培育出来是为了满足视觉感受吗?
林眠知道自己不需要亲自挖掘真相也能站在李婉清面前吗?
它、它、她都不知道。
“当时有当时的考虑,现在有现在的想法。”林眠收起平板,很认真道:“有时差没关系,我习惯了好多个时差。”
东一区到东八区,西五区到东八区。
离你身边时,再到重拥你时。
“只要你还愿意给我,重新拥有你的机会,这些都不重要对吗?”
李婉清哑声道:“这些和你比起来确实不重要,只是我们好像错过了很多相爱的时间。”
和李婉清比起来,林眠像个乐天派。
“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她开始跟她算账。
“假设我们活到八十岁,算了八十岁有点短。”
“假设我们活到九十岁,今年二零二八年,我们三十三岁,等到二零八五年,我们九十岁寿终正寝。”
“算算时间,我们还有五十七年。”
李婉清只是往旁边一瞟,林眠折着手指算数,连眉毛都在用力,憨态可掬。
她轻笑一声:“好,老太婆。”
林眠却有些不乐意了,她挑眉看李婉清:“现在不是二零八五年,是二零二八年。”
“好,阿眠。”
红色尾灯在梧桐大道一闪便过,车内却超载了半车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