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是个很美的地方,茫茫草原,雄伟高山,云雾萦绕一直绵延到天际。
春夏秋冬都不太安静。
生机之地,生命孕育。
高山上的雪永恒不化,大地皮肤上的菏泽湖泊亘古长流,雪山是大地的脊梁,大地是雪山的依托,它们相互依托,构成了这片神奇高原的血肉和骨骼。
与西藏阔别已久,再度回到这片容纳美好与生命的屋脊,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敬畏油然而生。
藏南小学错落在海拔较低的山脚,有条河水蜿蜒在学校门口,倒是很像古代的护城河。
那条河,被当地居民命名为“念青曲措”。
“念青”取自藏南居民心中的“念青唐古拉山神”,“曲”则代表河,“措”为湖。因这条河还孕育出了一小片湖水,他们将这条河视作学校的生机之源。
带队老师招呼着随行帮着搬物资的几位工人走在念青桥上,几片垒起的资源箱已经摆在了学校门口。
当地的藏族老师索朗达杰站在校门口迎接他们,藏青色的藏袍下摆被风撩起一角,他身后一排孩子,高矮错落,安静着没说话。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条哈达,白得像天边的云。
李婉清刚一走近,脚跟刚碰到青石板,一个红着脸蛋的女孩就跑了过来,面上的笑容像是天上的悬日,明媚耀眼。
她跑得急切,藏袍的袖子甩成两道弧线,头发被扎成简单的麻花辫,眼睛亮亮的,没有出声,脸上写满喜悦。
李婉清笑着低下头,看着大喘着气抬头盯着自己的女孩,声线柔和:“白玛,不用这么急的。”
这个女孩是李婉清四年前在藏南小学关系最好的学生,那时候还只到她腰间的白玛,现在已经长到了她胸口,唯一不变的是她脸上依旧带着四年前的热情奔放。
女孩摇摇头,双手捧着哈达,举到胸前。指节处还有着些冻裂的红痕,却把哈达捏得平整。
她不会说话,没有喊李婉清,甚至一句口型都做不出,只是仰着头,看着李婉清的眼睛,睫毛轻颤。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又抬高了一些,把哈达往李婉清颈间送。
略带笨拙的郑重,却是千斤重的赤诚心意。
哈达被稳稳挂在李婉清的脖子上,垂在她黑色冲锋衣前,如云展。
白玛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微微弯下腰,向她做了个标准的鞠躬礼。
河水潺潺流动,索朗达杰走上前,声音温和有礼:“李老师,白玛是想说,欢迎你来。小家伙一直念叨你,说想念你的琴声。”
白玛脸上闪过一丝羞意,看着李婉清又弯了弯眼。
“心意已经传达到了,我给孩子们带了些礼物,一会麻烦索朗老师帮我分发一下。”李婉清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又像想起什么,往霁思方向走过去。
霁思还在和孩子们寒暄,带队老师们的脖颈间都挂上了一条圣洁纯白的哈达,习惯了城市生活的其他老师们都为这趟经历而有些热泪盈眶。
这份纯真的情感正通过哈达传递到每个人心中。
霁思注意到李婉清的靠近,表情顿了下。
“霁老师,一会能麻烦你和我一起把电子琴带到教室吗?我想先给孩子们上节音乐课。”李婉清声色有些淡,几声潺潺流水随之滑过。
霁思绽开一个笑,点头应下,又补充着:“正好我也要去拿书。”
搬着电子琴往学校里走的时候,她们迎上了聚集在校门口的那些学生们的目光,隐含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