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意是这样的人吗?
林听意难道不是窝窝囊囊,连面对一切的勇气都没有,遇事只会一味逃避,拼了命地可以忘记过往的人吗?!
她怎会为了当年之事,内疚得彻夜难眠呢?
甚至还想弥补蓉儿,想要去禁书阁寻找重塑灵根的办法,但败在了境界不够之上。
这不对吧……
翼城这一趟游历,让左芜的心变得愈发迷茫。
这些真相宛若冲击,打碎了她长久以来固有的认知。
她恨林听意,恨她毁了蓉儿的一生,但见她自责到难以入睡,竭尽全力想要弥补时,那份恨里,竟有些别样情绪。
往前走,她的恨与怨没了往日那般坚定的底气,往后退,那些伤痛却又真实存在,无法当作从未发生。
左芜就像站在一片迷雾之中,看不清前路,也回不了归途,只觉得满心茫然。
原本笃定的心开始摇摇欲坠。
她不太想知道这些,只能在出阵以后,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维持现状。
再后来,她们一行人等去了京城,目睹了纪锦书自戕的惨烈场面。
左芜从旁人的话里,拼凑了出一段凄惨的过往。
纪锦书与一位女子互生情意,两情相悦,却因世俗礼法、家族阻挠,被迫害至此。
猩红溅满了青石板,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左芜僵立在人群中,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原来……女子之间也能相爱吗?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程应景的模样。
她想起程应景在怀中时微颤的肩颈,睫羽沾着薄湿的光,唇间溢出的轻喘都只唤着她的名字。
她想起与程应景肌肤相贴时,对方指尖嵌进皮肉的微疼,以及那眼底藏不住的、似依赖的光。
她想起程应景情动深处时,会轻吻她的眉骨,缠着她不放手。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猝不及防地从心底冒出来,沉甸甸的,搅得左芜心湖翻涌。
她与应景……真的只是纯粹的朋友吗?
她不懂世人嘴里的情爱,从未去琢磨,也懒得去琢磨。
自她记事起,未见过什么所谓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她看过无数分分合合,到头来,只觉得友谊才是这世间至高无上的羁绊。
那些深夜里肌肤相亲、辗转纠缠的相欢,也不过是好友间的帮助罢了。
可是……
可是这些在纪锦书的悲剧映照下,第一次褪去了“帮忙”的底色,变得暧昧又陌生。
原本坚定的友情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模糊。
难道她与应景之间早就不是挚友,而是爱人了吗?
…………
不可能!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左芜下意识狠狠的压了下去。
她刻意不去回想,可那些画面却不肯散去,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这是她左芜人生第一次,那么抗拒与好友亲近。
越抵抗越清晰,她所谓的帮忙,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像自欺欺人。
左芜不想接受,也不愿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