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分明拦过你了,不是吗?我本来想告诉你真凶的,是你太急,不肯静下心听我的。”
左芜怔住,泪不停地流,手足无措道:“可……可你明明知道,我当时不清楚……你明明可以说得更明白,明明可以……”
“是么?可是那时的你,恐怕是不会信我的话呢,对吧?阿芜?”
这段话像一盆冷水,将左芜的心浇个透心凉。
是啊……凭她的脾气,她又怎会听得进旁人的话?她性子固执又冲动,就算有人告知,也会被她当作挑拨。
“阿芜,若你实在觉得是我对不住你,那……”程应景顿了顿,声音又软又绵,“我以后弥补你好不好?”
看着对方阴恻恻的笑,左芜心头猛地一沉,有股不祥的预感翻涌上来。
“阿芜,她们都在骗你、利用你。
“是她们害得你修为大跌、献祭金丹,让你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们都是坏人。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
程应景将声音压得更低,黏腻得像蛊惑,像诱导。
她冰冷的指尖搭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似有若无地摩挲,指腹稍稍收紧,仿佛下一秒,就会狠狠掐住左芜的脖颈。
左芜忽地觉得全身无力,只能轻声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会一直对你好,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着,程应景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将左芜紧紧包裹着,把所有风雪寒意都隔绝在外。
“阿芜,这世上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依靠,也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她眼里隐晦偏执的情感再也克制不住,变得愈发阴湿缠绵,视线从左芜的眉眼落到唇瓣。
指尖也不再摩挲,而是轻轻扣着对方的后颈,一寸一寸,缓缓拉近两人的距离。
左芜的心跳倏地加快,这样的耳鬓厮磨,只在两人相拥而眠时才有过。
脑海里突然闪过京城自戕的那位,左芜下意识有些逃避抗拒,便偏过头,避开了那临近的湿热气息。
她心慌意乱,睫羽轻颤,轻声道:“应景,别这样……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我们只是朋友,对不对?”
刹那,左芜就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动作蓦地僵硬,气息也倏然变冷。
那股先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暖意,也被刺骨的寒凉取代,连带着周围的风雪都冷了些。
“我们……只是朋友么?”程应景咬着后槽牙,似有不甘地问,“我们凭什么只是朋友?”
左芜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自我辩解,“不然……我们还能是别的吗?就只能是朋友啊……”
闻言,程应景的喉间忽地溢出笑声。
她的手转而掐住了左芜的下颌,力道不算粗暴,轻轻一掰,便让左芜被迫看向自己。
“只是朋友?”程应景俯身凑到对方的耳畔,语气轻慢又缠人,像是讥讽,“哪有朋友会像我们这样,每夜同床共枕、肌肤相贴,末了还磨镜取乐?阿芜,我们都这样了,怎么可能只是朋友?”
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也更令左芜不由自主地想要逃避,逃避这段早已偏离“友谊”轨道的感情。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程应景,思来想去,终是硬着头皮,声音发颤道:“若不是当年的暖情香……我想,我们大抵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
语毕,程应景竟一下子愣住了,掐着她下颌的手也松了些,眼底的阴翳尽数褪去。
像是听见什么极其荒谬的事,在片刻死寂后,她蓦地低低笑出声来,随后愈演愈烈,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听得人脊背发寒。
左芜咬着唇,有些不明所以,只能默默看着。
笑了许久,程应景才缓缓收住声,指尖重新收紧,让左芜看着自己。
接下来,程应景说的每一句话,都字字清晰地砸在左芜的心尖上,狠狠攻破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阿芜,我骗你的。
“其实我也没有对你用暖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