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还有些黏腻暖意的呼吸,在此刻也变得冰冷而粗重。
“左!芜!”她眼里含泪望着心上人,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看她面露痛苦,听她说恨着自己,左芜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着,骤然缩成一团,钝痛顺着心口蔓延,连呼吸都险些上不来。
这一刻,她心底的防线险些崩塌。
她也想抱住眼前人,用掌心去暖她冰凉的脸颊,去擦她眼角的泪,再柔声哄一哄她娇纵的小脾气。
但是……
她绝不能再做让应景误会的事了。
先前的纵容与越界已是大错,如今说清,就更不能一错再错。
哪怕是再痛苦万分,她也不能,绝不能。
“应景。”左芜深呼吸,尽量心平气和,不让声音带着哽咽,“今晚是最后一次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对不对?”
“不对!我们回不到过去了!”程应景捂着耳朵凄叫,“为什么?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只能是朋友?!你就那么想和我做朋友吗?左芜,我恨死你了。”
雪落在两人之间,像是一堵无形的屏障,将她们分隔成最形同陌路的人。
“应景,不要再闹了!”左芜终于厉声呵斥,落着泪,“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我要走了。”
说罢,她便拢了拢衣襟,就要动身离去。
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找许如归商量怎么解决真凶。
可程应景却从未打算让左芜离开。
“我让你走了么?!”她快速扣住左芜的手腕,双眼红得都快喷出火花,“为什么?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弃我而去?”
不待对方有所反应,她便接着腕间的力猛地一拽,将人带着摇晃几步,顺势扯进自己洞府里。
左芜防不胜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摔倒在地。
本就凌乱、尚未来得及处理的衣衫经此一摔,再度敞开。
领口滑落肩头,一侧白皙的香肩半露在外,在洞府昏暗的光影里,泛着几分莹润的光泽。
“阿芜,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吧。”
程应景擦去泪痕,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不自觉地被那片雪肤吸引,眼里闪过些许晦暗。
察觉到她不太友善、甚至带着灼热的视线,左芜双手慌乱地摸索着,快速系好松散的腰带。
“程应景!”她抬眸怒瞪程应景,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你还没闹够吗?蓉儿至今连尸骨都无处寻觅,死得那样凄惨,我现在要去为她报仇,别拦我!”
听见丌蓉的名字,程应景蓦地笑了,一脸的鄙夷与轻蔑。
“报仇?”程应景蹲下身,抬手掐住了左芜的下巴,“左芜,都到这份上了,你怎么到现在心里想的还是她?”
越说,手上力道越重,让左芜忍不住蹙眉。
她闷哼一声,强撑着不肯示弱,“蓉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会念着她,要为她报仇。”
程应景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最好的朋友?
就算是朋友,她程应景也不是左芜心中最好的?她就这么不入左芜的眼?
丌蓉都死了这么久,就这么重要?
“呵。”程应景嗤笑道,皮笑肉不笑的,语气冰冷,“最好的朋友?这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可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