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凛夹起一块盐焗鸡,却未如杨洁那般啃得酣畅,只机械地嚼着、咽下。
他眼神落在窗外飘动的盐旗上,忧心着熊叔的安危。
暗卫首领这时回报堂主和青城派的据点昨夜都没有明显动静。计无咎那边更是传回了坏消息:郭副堂主,连面也不见。
焰蓉冷哼:“这老家伙,倒是好大的架子!”
东方凛转头对她说:“他不是不见,是在等‘两边的价码’——等堂主和我谁先给他递‘投名状’呢。”
敌情不明,阴谋重重。他低头寻思,这些人张开了一个口袋,就等着自己往里钻啊。
时间紧迫,他对唐焰蓉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他给了张老三100两,让他悄悄在盐市放出消息:青城派和五毒教两家放下前嫌,准备合作垄断沱江水运,以后盐运定会涨价。
富顺县“聚福楼”茶馆,“好来顺”茶馆等本地中小盐商们最爱扎堆的地方,半个时辰后,青城派和五毒教准备合作垄断沱江水运的谣言满天飞,盐商们像热锅上的蚂蚁炸开了。
唐焰蓉回报不少中小盐商们听到这个消息坐不住了,立刻去找“消息灵通人士”比如码头的纤夫头,大盐商的管家旁敲侧击打探消息真假;一些黑市盐商乘机散布更离谱谣:“青城派联合五毒教在盐里下毒,只有我们的私盐是干净的。”煽动普通百姓抢购……
最重要的是堂主和青城派都动起来了。两方在悦来客栈会晤。据监视的暗卫回报,带队的青城派沈道长出客栈时,面色不愉。
东方凛吹着茶末冷笑:“他们两方就算有勾结,也不过是沙上筑塔,尔虞我诈吧。”
“香主高招,让他们提早内讧起来了。”唐焰蓉立刻恭维。
东方凛:“咱们的郭副堂主今次不见无咎,以为能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
唐焰蓉:“这老家伙贪利又胆小,总要看准了风向才会压大压小。”
“焰蓉,非常时期,我们要替他拿一个主意了。”东方凛放下茶杯,目光锐利,“他那个宝贝的私生子,不是养在外面吗?”
唐焰蓉心领神会,“听说老郭老婆太厉害,连生了三个女儿,还不准他纳妾。这根独苗要没了,老郭就真绝后了。”
说完,她便出去办事了。
被两人谈论的郭副堂主悠然站在抄手回廊逗画眉鸟,听着管家汇报外面盐商最新的动向,眼珠一转,脸上泛起兴味的笑容。
管家说:“老爷,很多盐商想见您。”
“哼,这些傻瓜。”郭副堂不屑,把一只虫喂给画眉,“就说我不在。”
“但是,老爷他们都送上了厚礼。”
“老马,礼可以收,这话嘛……不要乱说。”
管家会意点头,又小心问:“若昨日的计旗主,再来……”
“你定是收了他好处了。”郭副堂主笑了,“他若再来,还说我不在。除非他主子亲自来见我。”
管家躬身行礼退下,赶着去收礼。
一个时辰后,管家再来,“老爷,有人送了一只礼盒,却没有具名,只说老爷你看了便知。”
“哦,你打开看看。”
管家心中一紧,很怕里面藏着阴险的毒物或蛊,毕竟他们五毒教有给人送毒蛊的传统。
但他更不敢违令,身子尽量离开放礼盒的桌子,小心翼翼打开礼盒,却不想里面只放了一只常见的元宝金锁,刻着“长命富贵”的铭文,心中不觉松了口气。
郭副堂主脸色却立刻变了,一把丢下鸟笼,连平日最爱的画眉鸟大叫都顾不上了。
他抓起那只金锁细看,锁上左侧一只蝙蝠叼着铜钱,右侧一朵小石榴花,花瓣上面还沾着一点干了的奶渍。
这金锁片是他亲自选的图案,戴在自己5岁的宝贝儿子身上。平日里,他防着妻子和仇家,尽量不去看这个儿子,只望他能平安长大,富贵安康,为他老郭家传承香火。
他儿子现在怎么了?为什么金锁片会在这里?
指尖摸到锁片背面的新刻痕——一个极小的“凛”字,他像被烫到一样甩开锁片。
锁片“哐当”掉在青石路上,声音在宁静的院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