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郭堂主眼神一亮,喉结滚了滚,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3成是本分,5成是意外。东方凛这是拿万魁的家底,买他一个死心塌地啊!
东方凛点头,嘴角微扬,“郭堂主,我去去就回。到时,咱们兄弟一起迎接秦长老大驾。”
两人相视一笑,在不同人眼中有不同解读。
富顺县的青龙分舵的天,至此变了。
东方凛在富顺县一波几折,此时真是归心似箭,只想快些见到廖大夫,好挽救熊叔濒危的性命。
而杨洁在都江堰的据点却过得平静而充实。只用了一天时间,她就把从廖师傅那借来的两本书《针灸问对》及廖师傅自己标注的《黄帝内经》通读背诵并记住了。
她很快把两本书关于针灸部分的内容记忆梳理成笔记,在纸上初步列出126个疑问。
她再带着问题看书并用心思索,成功解决了43个疑问,并对56个疑问有了初解。但剩下的27个问题涉及到实操,她完全没有经验,实在无法凭空想象。
遇事不明问导师。不同于前世,这位导师还是她一个人的专属导师。她满腔热情抱着一厚叠写满问题的纸,蹬着绣花鞋跑去找廖师傅了。
廖师傅正蹲在院子里,在树荫下啃西瓜。红瓤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还不忘用手背蹭了蹭。
看见徒弟风风火火冲过来,他赶紧把啃剩的瓜皮往石桌上一放,捋着山羊胡欣慰点头:“不错不错,这才一天就来问问题了,孺子可教啊!”
等他接过那一叠厚纸,感受到那沉沉的分量,一对银色鹰眉不由向上扬起,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他手指快速翻页,越翻眉头却皱得越紧,嘴里的牙花子也跟着“嘶嘶”吸凉气,连下巴上的西瓜汁都忘了擦。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啪”地把纸往石桌上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山羊胡都忘了捋。
过了好半天,他才狐疑地看向杨洁,内心疯狂咆哮: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昨天下午才把书给她!就算是当年的针灸圣手,也不可能一天啃完两本天书还能找出这么多问题!
他左看右看,心想:“难道是我年纪大了记性差?”
咽了口唾沫,他悄声问旁边正在碾药的阿杜:“阿杜,你说老夫什么时候把医书给这丫头的?”
阿杜停下来,抬头语气苦涩地说:“老爷,昨日午时。”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自己眼巴巴看着年轻女孩轻易就借走了老爷那些珍爱的医书。
想到这,他忍不住偷偷瞪杨洁一眼,被她余光扫到,赶紧低头假装数药渣,像一个气鼓鼓的小包子。
少年的负气行为,看得杨洁有些好笑。之前,金蝶就提醒过她:这少年对她产生了很强烈的嫉妒心。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没办法,她可是现代教育打造出来的最无情高效的学习机器啊!嫉妒只会产生于相差不多的人们之间,以后这孩子就不会这么想了。
至于师傅这里,就只好抱歉了。谁让她有前世医学博士的底子,还有穿越后精神力晋升带来的“过目不忘”能力,学习效率高到不像人什么的,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师傅您老就多担待,以后这种“超纲操作”还多着呢!
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纸,纸张哗啦啦响,提醒他老人家回神。待师傅瞪过来时,她笑吟吟说:“师傅,徒儿还等您老的回复呢。”
“你老实说——”廖师傅食指弯曲,轻敲了她额头一下,“以前是不是学过这两本书,故意来戏弄为师。”
“师傅,徒儿,哪敢嘛——”她撒娇,“您老等着,我这就拿证据来。”
廖师傅颔首,目光追着那远去的身影,唇边笑意温厚。
“此女往日沉静,如今越发显露跳脱之态,不知是天性渐显,抑或《烈火焚天诀》修行所致?”
“其性愈发放肆,倒添了几分少年英气。”
廖师傅轻摇着头笑道:“待她归来,定要罚她抄《清心经》百遍,也好磨磨这浮躁心性。”
听到药杵撞得石臼“砰砰”作响,他转头看阿杜碾药越碾越用力,手臂上已经青筋毕露了。
他忍不住提点一句,“阿杜,你来看这丫头的笔记,再想想自己平日学医的态度。”
阿杜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去瞧那一叠笔记,越看眉头皱得更紧——悲哀地发现他连一些问题都看不懂。
组成问题的字他都认得,但这些字连起来什么意思,自己压根看不明白啊!一时间,他羞愧得满脸通红,整个人差点栽在桌案上。
这时,杨洁已经气喘吁吁抱着一-大叠用红绳捆成砖头状的纸跑了进来。这“纸砖头”竟垒得比她头还高。
这还不算完,她身后的张婶用扁担挑着两筐纸砖也快步跟进来。
两人这夸张的出场,看得廖师傅和阿杜瞪大了眼。
杨洁有些吃力地把自己手上的纸砖抱到案桌上,放出“砰”的一声闷响,又指挥张婶把两筐纸砖取出叠好,摆在一旁。望着桌上新添的两座小纸山,她嘴角泛起了一丝促狭的笑容。
她趁热打铁地指着矮一些的那堆纸说:“这是我昨日的读书笔记和批注。”又指着高一些的那堆纸说,“这些是我读书后提出的疑问及自己的粗浅见解,还请师傅斧正。”
廖师傅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山羊胡被扯掉两根;阿杜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