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德看在眼里并不点破,随手又翻了几页,将账册搁在了角几上。
“诸位。”她道。
所有人都抬起了脸,望向她。
“从今日起,在座诸位大人,停俸半年。”她眼神淡漠的望着台下众人:“可有异议?”
谁敢有啊?!
众官员一齐弯腰拱手,“谨遵命。。”
薛明德眄了他们一眼,将角几上的账册拿在手里。
官员们的目光都不禁跟着她的动作转动,心脏也砰砰砰的跳动,却见郡主殿下将账册递到灯烛旁。
火苗飞窜,点燃了册子。
官员们都呆望着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薛明德道:“既如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她随手一扇,几乎燃尽的账册在众人面前,如飞烟般散落地面。
堂下一众官员都惊呆了。
就,就这样过关了?
薛明德确实没再追究,倒是分派了岳北府少尹先管着日常政务。户曹和法曹辅佐之。
“岳北府免税一年,这一年的税收,用于重建木溪镇姜家村。至于诸位这半年的俸禄,用于赈以今年的灾民罢。”薛明德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以岳北府所有官员的名义,以赈于民。”
官员们又都一愣,赈济灾民啊,还是以他们的名义去做。
谁在初入官场时没有一腔热血呢。
各种滋味一时涌上了心头。年纪最大的张户曹突然上前行了个大礼,哽咽说道:“下官,愿捐全年俸禄,以赈于民。”
“吾等,愿捐全年俸禄,以赈于民。”所有官员忽然都齐了心,实打实的行了大礼。
事情就这般尘埃落定,满堂的官员,被带走了一个徐府尹,一个庆仓曹,其他人几乎都是全身而退。
实在是庆幸。
还有裘正,原本的七品仓曹属,越级提起来暂代了仓曹的位置,同僚们有的人羡慕,还有的人酸溜溜的。
官员们三三两两的离开行辕,走得近的各自说着话。其中有人低声叹了句:“殿下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哦?”旁边一个问:“怎么说?”
前边的官员道:“殿下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拿下了徐府尹和庆仓曹,其他人的错处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一本账册就是咱们的投名状,从此以后谁还敢不效死呢。”
后头的官员脚步一顿,压低了声音道:“那账册,不是烧了嘛。”
前边的回答:“你猜郡主记不记得上头的名字呢?”
“嘶。。”后头的官员牙疼似的吸了口气。
前边的那位也压住了声音嘀咕:“我知道你为啥抽气。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但郡主这回杀鸡儆猴,鸡已经杀了,咱们这些猴就安全了。往后用心办事,事情总不会再翻出来。郡主不是说了嘛,这事就当过去了。”
“是是是。大人指点的是。”后头那位躬身一揖。
行辕里边,薛明德又靠在了椅背上。
这一天天的,累死个人。
“殿下。”李牧山从门外进来,行了个礼。
薛明德在听到有脚步声走近时便已挺直背脊坐正了。
“我们启程之后你多留一阵子,不必做什么,单看着他们把赈灾的粮食米粥都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