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攒动中夹杂着数不尽的痛骂,还有许多人,呜咽的哭声。
并不太长的街道,愣是走了一个多时辰,衙役们出面维持秩序,人群才渐渐让出了一条路。
就这样,几个人犯还是给臭鸡蛋烂菜叶砸得差点晕过去。
一行人原本打算直接出城门往州城方向走的,这下子不得不绕回府衙一圈,毕竟这几个人太臭了,路上会熏得人受不了。
将就着梳洗一番,给他们打了几件粗布衣服,徐科穿上衣服抖了几下,哭丧着脸道:“有,有虱子。”
王府亲卫没好气的说道:“那就别穿了。光着出去好了。”
惯的他!
其实也不是虱子,那是下人的衣服,粗布缝制,他穿不惯罢了。
徐科的脸上的肥肉又抖了两下。时令已入冬,别说光着出去,但凡亲卫把他外头的衣服再剥掉一层他都能冻死。
岳北府的牢狱里有囚车,徐大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上这玩意儿。
可是没得选,衙役把他们仨都塞了进去,一人一辆,专属坐骑。
除了这几个人犯,还有姜家村的黑壮汉子,麻脸汉子俩人。他们是带头动手劫持过往商旅的。
宣诚郡主说国有国法,城有城规,他们犯了错,一样需要受罚。只是他们不用戴脚镣,想来罪责也轻些。
姜成和麻脸汉子都接受了这项惩罚,大仇已报,即便受死,亦可坦然。
何况王府亲卫私底下悄悄说了,他们只是被带回州城,大约是罚去做苦力,不一定会死。
天色不早了,宣诚郡主还是决定按计划出发,赶到城外三十里的驿站再休息。
两队王府亲卫押着几辆囚车,浩浩荡荡的出发。
这回没再让人沿途围观,倒是留着几队衙役前后维持了秩序。
“姑娘,您瞧。”将到城门口时,观棋看到远处的角落,有个灰白的身影略有些眼熟。
那人显然已等了许久,待到队伍过来,她蹒跚上前,凑近了些。
薛明德从马上下来,队伍亦暂且停步。
“贵人。”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薛明德见过她,在木溪镇外的田埂边,那个跪坐着一片一片烧纸钱的老婆子。
“贵人。这里有些饼子,是我自己做的,您不嫌弃,请带着路上吃。”老妇人一身粗麻孝衣,身形有点儿佝偻,还是努力的举着手里的篮子。
薛明德心中微微一叹,走近两步,接过了那只篮子。
篮子已用得旧了,但清洗得干干净净。里边叠着满满当当的葱花饼。
也不知这老妇人求了多少人,才换得这些米面。
“饼子很香。”薛明德说道:“我很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老妇人连连点头,看得出是真的欢喜。
薛明德让观棋取些银子给她。
老妇人忙退开一步,摆手道:“不用不用。不用给我银子。”见薛明德还要说什么,老妇人已红了眼圈,说道:“贵人给我家孩子报仇了。报仇了啊。”
她说着,眼泪扑簌簌的落,忽而跪下,冲着薛明德,扎扎实实的磕了个头。